祁安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抬手捂了下脸,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心累。“哎。”他长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他抬起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廊道,又看了眼两人,语气果断下来:“走,都到我房间去。”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我们把门锁上,再慢慢聊。”程野和陆微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跟了上去。门一合上,祁安然顺手把门闩落下。“咔哒”一声,像是终于把外头的惊魂隔开了。三个人站在屋里,一时谁都没坐下。祁安然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在桌边坐下,把今天从头到尾的事,全都说了一遍。从承昭裂变失控,到人被拖进房里;从印记失衡,到那一场逼不得已的“贴着救命”;话说完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可怕。程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啊?”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都变了调,“那四皇子——”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他会知道……是你救了他吗?”这句话刚落下,祁安然的背脊就明显一僵。“谁要他知道!”他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一下子拔高,又在下一瞬自己压了下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祁安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沿,指节发白。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承昭醒来时那副模糊却危险的神情。那种近得过分的距离。那种无意识贴靠的反应。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就发寒。“他要是清醒着,知道是我……”祁安然停了一下,喉咙有点紧,“我怕不是‘救命之恩’,而是当场被灭口。”与此同时,承昭的房内。床榻四周站满了人,空气却压得极低,像是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了。承宁站在最前头,见承昭睁眼,先一步俯身。“四哥,你终于醒了?”承昭的视线有些散。他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动目光,落在几张熟悉的脸上。“我……”他的嗓子还有些哑,声音断断续续,“我怎么了?”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掉了一段,只剩下零碎的残影,拼不成完整的画面。承珩站在床侧,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四弟。”他开口问道,“你今日为何没有上朝。”承昭皱了下眉,抬手按了按额角,像是在努力回忆。“身体不适。”他慢慢坐起身,语气沉稳,却明显比平日慢了半拍,“一时未能起身。”“奇怪……”承昭低声自语了一句,眉心缓缓收紧,“我刚刚明明……”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某个身影,几乎要从记忆深处浮上来。近得过分的距离,紊乱的气息,还有那种……并不属于他的温度。承昭的指尖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承珩的目光。那一瞬间,所有尚未成形的念头,像是被人冷水兜头浇灭。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没什么。”承昭移开视线,“只是有些记不清了。”承宁站在一旁,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承珩的目光在承昭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淡淡开口:“既然醒了,好好休息。朝中之事,暂时不必你操心。”承昭点了点头。可在重新躺下的那一刻,他的眉心仍旧没有完全松开。“四弟,既然没事,那就先好好休息。”承肃站在榻前,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我们也就不打扰了。”他说完,率先转身。承宁跟在后头,回头又看了承昭一眼,却终究没多言。承珩最后一个离开。他临走前停了半息,目光在承昭脸上停留片刻,冷静而审慎,随后出去了。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承昭靠回枕上,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那点温度,那点近得过分的气息,还有混乱中被强行压下去的失衡感。他眯起眼睛,眼底一点睡意都没有。“……该死。”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承昭抬手按了按心口,眉头狠狠皱起。那里的感觉已经退下去了,可残余的记忆却偏偏挥之不去。“祁安然。”这个名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冷得要命。“肯定是你。”他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趁我晕过去的时候,对我动了手。”想到这里,承昭的目光反而沉了下来。“很好。”他低声道,眼神冷冽,“等我彻底恢复。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