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敢看,有人却移不开眼。就在这片混乱与窒息中,祁安然忽然低声开口。“等着我。”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要落下的叶子。话落,他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身体往前一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昏了过去。承珩下意识接住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安然——”承珩像是这时才猛然回神,声音骤然拔高。“来人!”这一声落下,周围的宫人立刻惊醒过来,慌乱地应声。“大殿下,在、在这儿!”几个宫人跑着过来。承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人,手臂收紧了一瞬,随即抬头。“人,带回去。”语气短促。宫人一愣,下意识应声,却又忍不住迟疑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他。“殿……殿下?”这一眼看清承珩,心里猛地一跳。大殿下站得笔直,神色冷硬,眼底清明得可怕,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疯态。“您……您好了?”这句话脱口而出。承珩猛地抬眼。“快点。”他打断了对方,声音压着怒意。“把我的安然带回去。”最后一句落下,几乎是吼出来的。宫人被这一声震得心头一颤,再不敢多问,连忙俯身把祁安然抱起。“是!是!”脚步声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宫人护着人,小跑着,直往承命台的方向去。“祁安然。”承珩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额角,像是真的被折腾得不轻。“你真的是,让我头疼!”他说着,却忍不住笑了一下。承珩的目光落在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上。陆微青。安静,彻底,干净。承珩盯着她看了几息,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死透了。”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愉快。“真好。”承珩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像是卸掉了一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安然,终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情好得几乎要溢出来,“现在,谁都护不住你了。”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他了。下朝的皇子们归来,承命台却已经乱成了一片。宫人们跪了一地,衣衫凌乱,额头抵着地,连头都不敢抬。承肃站在最前,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走水了?”宫人一抖,连忙应声:“是……是的,二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承肃冷声追问,“可有人伤着?”宫人喉咙发紧,小心回道:“火势不大,已经扑灭了,只是……只是有些混乱。”承肃没有再问火的事,而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一转。“大殿下呢?”这一问,空气明显一滞。宫人迟疑了一下,才低声答道:“他……他在照顾安小主。”“照顾?”承肃眉心猛地一跳,“他清醒了?”“这……”宫人支吾着,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好像……还没有。”承昭在一旁听得心口发紧,忍不住往前一步。“我大哥,他们是在上面?”“是,是的。”另一名宫人连忙答道。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从他们身旁掠过。承宁什么也没说,提起衣摆,径直往上跑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承命台中显得格外急促。“大哥!”承宁几乎是冲上来的。心里的那点直觉拉着他,一路没停,直接推开了承珩的房门。屋内很静,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走水。承珩坐在榻上。祁安然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侧,呼吸浅而平稳,显然还在昏迷。承珩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人,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听到动静,他慢慢抬起头。看见承宁闯进来,他并没有不悦,反而歪了歪头。“五弟。”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认真。“你小声一点。”他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又抬头看承宁,神情天真得近乎无辜。“安然在睡觉呢。”承宁站在门口,脚步硬生生停住。这一刻,他忽然说不出话来。良久,“大哥。”承宁走近了些,目光落在祁安然脸上,眉头立刻皱起。“安然气色不对。”他说着,伸手就要把人抱过来。手还没碰到——承珩的眼神骤然变了。那点孩童般的天真像是被瞬间掀走,目光冷得发硬,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走开!”声音不大,却极重。承宁一愣,动作停在半空。“大哥,他需要看太医。”他压着语气,尽量放缓,“你这样抱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