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安然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慌。那种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他本能地想躲开。承宁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依恋地抱紧了他。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靠近意味。“安然。”他的声音贴着祁安然的耳侧,“你的印记……让我看看,好吗?”这句话一出,祁安然几乎是立刻开口。“不好。”拒绝来得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承宁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不正常。祁安然这才意识到,承宁的身体里透出来的灼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一点一点撕开。“承宁……”他低声唤了一句。承宁没有应。他只是盯着祁安然,眼神比平时沉得多,那种一直压着、让着、退着的温和,此刻像被什么推到了边缘。“安然,是只想给承珩看吗?”声音不高,却绷得很紧。祁安然一愣。“什么?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承宁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而是像怕松开了,人就会走掉。祁安然这才察觉到不对。承宁的呼吸乱了,额角有汗,眼底却异常清醒。“你就这么喜欢跟大哥拉拉扯扯吗?”承宁继续说,语气慢慢冷了下去。祁安然心里一沉,另一只手探过去,碰到他的手背时,猛地一惊。“承宁,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热?”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从骨子里往外烧的那种热。皇脉印裂变时的征兆。祁安然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你现在是在——”“有吗?”承宁开口,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他的目光一动不动落在祁安然脸上,眼底有一层压得很深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上翻。呼吸变重。“安然,回答我。”他的手指又紧了一分。那点温和,终于撑不住了。“你就如此爱大哥吗?”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屋子里静得厉害。承宁的眼神已经不再平稳。不是愤怒,是痛。裂变时,被放大的那种——怕被丢下的恐惧。祁安然没有再退。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再刺激下去,承宁会彻底失控。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承昭的话。——冰块。又想起自己贴近承珩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压制。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轻轻叹了口气。“承宁。”声音压得很低。下一瞬,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收紧,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你给我清醒点!”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的胸口贴上去,刻意调整了位置,让自己的印记贴近承宁印记所在的地方。像把一块冷玉,按进正在失控的火里。承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原本紊乱的呼吸,被这一贴硬生生打断。祁安然没有松手。“你再胡闹。”他低声警告,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我真的要讨厌你了。”怀里的人动了动,却没有再挣扎。那股灼人的热意,开始慢慢退下去,是被压住了。祁安然清楚地感觉到,承宁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脊背塌下来,额角的汗也不再继续冒。理智,被强行拉了回来。他心里一沉,又松了一口气。果然。凤王印,真的能压制裂变的皇脉印。至少,能让他们暂时清醒。祁安然没有动,只是任由对方靠着。脑袋却开始隐隐作痛。——这个裂变,总该有个期限吧。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吧?他在心里低低叹了一声。只觉得,比刚才更累了。替他挡下失控好累。意识都掏空了的虚脱。祁安然抱着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眼前忽然一暗,视线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断了一样。力气一点点抽走。——原来,压制裂变的皇脉印,是有危险的。是拿自己的印记,硬生生去顶对方失控的裂口。祁安然的意识在下沉。意识彻底断开前,他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很轻的念头。幸好。不是承珩。唇角甚至来不及收住,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下一瞬。他整个人失了力,彻底晕了过去。“安然……”承宁的声音很低。人已经软在他怀里,没有半点反应。那一刻,承宁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刚才的混乱、焦躁、那种几乎要把人抓住不放的执念,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可当祁安然真的失去意识靠下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