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哪怕是承珩——他也要了。这个念头冷静又疯狂,像是印记替他下的判决。祁安然几乎是跌进屋里的,反手将门掩上,黑暗瞬间合拢。屋内静得吓人,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过分清晰。他抬手摸索着往里走,脚步虚浮,却异常执着。床塌……只要找到床塌。只要靠近那股皇脉印的气息,就可以了。黑暗中,他的指尖掠过案几,掠过帷幔,布料在指下滑过,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丝毫压不住体内的燥热。祁安然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谁?”黑暗里,那人被动静惊醒,声音带着一瞬未散的睡意,随即绷紧。“别怕,是我。”祁安然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进夜色里。他没有去看,也不想看,只凭着那点尚存的清醒撑着自己站稳。“……安然?”那人明显怔住了,“你怎么进来的?”短促的一问里,慌乱已经藏不住。祁安然喉咙发紧,呼吸一下一下地乱着,像是被热意追着逼近。他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只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恳求。“殿下,能帮我吗?”“帮……帮什么?”那人的话断了一拍,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敢往下想。祁安然已经撑不住了。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踉跄着往前,一头跌进床塌的阴影里。被褥的凉意擦过皮肤,却只让那股灼烧更明显。“殿下的……皇脉印。”“你要皇脉印干什么?”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已经彻底清醒,带着压不住的震动与不解。祁安然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完整的话。“殿下……别动……”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指尖发烫,几乎是带着本能去扯那人的衣襟。动作急得没有分寸,布料被拉得一乱。“祁安然,你疯了?”那人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可祁安然已经顾不上了。“殿下……印记……贴一下……快点……”他说得断断续续,额头抵在那人肩侧,声音发哑。“好热……好痛……”那人僵住了黑暗里,他明显迟疑了一瞬。原本阻拦的手慢慢松开。祁安然已经完全顾不得对方的反应。他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口的凤王印在黑暗中隐隐发烫,皮肤都泛着异样的热意。与此同时,那人的上衣也被他拉开,衣襟松散,心口的皇脉印露了出来。两个印记,都在心口。祁安然几乎是扑过去的。他紧紧抱住那人,把自己的胸口压上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下一瞬——那股几乎要灼穿血脉的热意,忽然缓了下来。印记之间,温度在交换。在消融。在降下来。祁安然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又慢慢变缓。他整个人贴在那人身上,指尖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衣料,像是生怕一松手,那股灼烧就会重新回来。跟承昭说的一样,像抱着一块冰。凉意一点点渗进来,沿着心口扩散开。好舒服。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下来一点,额头无力地靠在那人肩侧,呼吸带着余热,却不再颤抖。祁安然的发丝散落下来,铺在那人肩头,带着一点未散的湿意。那人的身体始终是僵着的。从祁安然闯进来,到印记相贴,再到温度一点点降下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理智还没来得及跟上,身体却已经被迫承受了全部。他甚至连手,都没有落回原位。祁安然却已经慢慢缓过来了。胸口的灼热退去,呼吸逐渐平稳,他整个人的力气也一点点回到身体里。意识清明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对方怀里。他微微一僵,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手。“……谢谢殿下。”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恢复后的虚弱。“我现在好多了。”那人还是没有动,像是终于从震愕里回神,又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祁安然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今日的事情……您能忘了吗?”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那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祁安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你这样对我,我怎么忘?”这句话不重,却让空气微微一滞。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多了一点迟来的紧张。“你的印记在发热,你……你刚才——”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显然是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