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立刻到。”夜风吹过,两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话。祁安然握着那枚骨哨,转身走入黑暗。承命台的夜,很静。静得连脚步声都显得突兀。宫人们远远看见那道身影时,几乎同时愣住了。祁安然披着散乱的长发,衣襟未整,步子却很稳,一步一步走在承命台的长廊里。有人下意识想要上前。可只走了一步,又僵在原地。——不敢。这状态,太不对了。祁安然自己也知道。胸口像是被火舌舔过,凤王印的热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发烫,而是燃烧。缓慢、生长、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在血脉深处一点一点扩张。和裂变的皇脉印一样。不讲道理,不问意愿。他喉咙发紧,呼吸变得沉重,指尖不自觉地扣进掌心,连疼都感觉迟钝。烦。燥。像有什么东西在逼他去抓住一个出口。祁安然的视线有些发虚,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皇脉印。那种冰冷、强势、压制一切的存在。只要靠近,只要触碰,就能压下这股几乎要把人撕开的燥热感。他甚至不需要去想是谁,只要是皇脉印,就够了。这念头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理智在告诉他不对,可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答案。祁安然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继续往前。宫人们屏住呼吸,看着他从身侧走过,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拦。祁安然抬手按住胸口,低低喘了一口气。他心里只有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去找那个能压住它的东西。不管是谁。不管后果。等祁安然回过神来时,脚步已经停在了承命台的上层。皇子们居住的地方。这一认知像是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整个人僵了一瞬。“……我是疯了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却没有立刻听话。他本能地想后退,脚尖微微一转,可下一瞬,胸口的热意猛地翻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印记在寻找。祁安然呼吸一乱,喉咙发紧。“承宁……”这个名字几乎是从意识深处滑出来的,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察觉时,心口已经猛地一跳,意志随之晃了一下。他抬手按住额角,试图稳住。可周围的安静,让人不安。“真奇怪……”祁安然低声自语。按理说,这里不该这样空。皇子居所,夜间也该有巡守的宫人,可此刻廊下灯火昏暗,脚步声回荡,却没有半个人影。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人心里发毛。热意却不肯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额角开始冒汗,顺着鬓角滑落,脊背一阵一阵发烫。他下意识扯了扯衣襟,却只觉得越发闷。太热了,热得让人发昏。“该死……”祁安然脚步虚浮地往前走,视线在一扇扇殿门间游移。“承宁的屋子……应该就在前面吧?”像是凭感觉,又像是印记在暗中牵引。他自己也分不清。廊下灯火并不明亮,光影被夜色吞得七零八落。他伸手推了推近前的一扇门,纹丝不动。“……关着?”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呼吸却越发急促。转身,又去推旁边那扇。还是关着。再一扇,依旧关着。祁安然站在廊中,愣了一瞬,随即有点莫名的委屈涌上来。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子们的屋子,一个个都关得这么严实。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己的屋子,怎么就关不上?凭什么他们的门能关上!这个念头刚成形,就被燥热冲散。“不管了……”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哑。胸口的热意已经烧得他站不稳,理智像是被人一点一点抽走。继续找。找一个能进去的地方。找一个……没有关上的门。印记相贴“……嗯?”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祁安然整个人都愣住了。居然能开!他睁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手还停在门扉上。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屋内却一片昏暗,灯未点,气息沉静得过分。里面是谁?谁会这么大胆,深夜不关门。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胸口那股几乎要把人吞没的热意狠狠压了下去。已经顾不上了!真的顾不上了!!那灼烧像是沿着血脉往上爬,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都带着颤。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可身体已经不给他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