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凤主。”话音落下。祁安然站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能选帝王。他能阻止杀戮。可每一次“仁慈”,都会反过来,落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他抬眼看向裴临,“历代的凤主和帝王,都是互不干预,对吗?”裴临略一颔首。“是。”他答得干脆,“只有当王朝需要新帝王或者重大庆典,二者才会有交集。”“历来凤主,皆是独处。帝王,不会去干预。”话落的一瞬。祁安然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整个人怔了一下。“那就是说……”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可以各自安好?”这一句话出口,脑中却飞快地浮出一个念头。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一个人。不再被盯着。不再被纠缠。不再被反复询问“你要选谁”“你站在哪一边”。只是活着,安静地?!裴临一直看着他。那一刻,祁安然眼底闪过的情绪,他看得极清。“安小主。”裴临开口。“凤主,是要孤独一生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听清。“您……承受得住吗?”祁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像是第一次认真地去想这件事。孤独。一个人。良久,他忽然抬头。“裴大人。”语气出奇地平静,“凤主……可以见自己的家人吗?”裴临一怔,随即答道:“当然可以。凤主可召见家人入宫,这是凤主的权利。”祁安然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足够了。”他弯起唇角,笑意不深,却很干净。“一个人……”他低声说,“也能习惯。”下朝的时辰,总是短得让人来不及喘气。承命台后花园安静得过分,枝影被日光切得细碎。祁安然独自坐在廊下,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人。脚步声果然很快响起。“安然——”承昭的声音一贯明亮,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抱怨。“你跑到这里来,害我好找。”祁安然抬头看他,神情放松得很。“殿下。”他随口问道,“你大哥、二哥回来了吗?”承昭一边走近,一边摆了摆手。“他们俩啊。”他撇嘴,“又在朝堂上对峙了。被父皇拉走教训去了。”祁安然轻轻“哦”了一声,“这两位殿下,是死对头吗?”承昭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什么记忆。“要说死对头……也不算吧。”他皱了下眉,“应该是从小就不合。”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困惑。“可我明明记得,小时候他们俩,很要好的。”过了一会儿,祁安然忽然抬眼。“殿下。”声音很轻,却来得突兀,“您觉得……您想成为帝王吗?”承昭愣了一下。“我?”他下意识笑了笑,笑里却没多少轻松。“怎么说呢。”他耸了耸肩,“有大哥在,真的很难去想‘承为帝王’这件事。”那语气,不像推辞,更像早就默认了结果。祁安然看着他,唇角微弯。“殿下,皇脉印,要怎么样才能裂变?”承昭明显被问住了。“这个啊……”他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祁安然眉梢微微一动。“殿下也不知道?可您明明已经裂变了啊?”承昭怔了一瞬,随即失笑。“这么说也对。”他想了想,“大概是某件事情,刺激到了吧。”“刺激?”祁安然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承昭这才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他。“安然,你问这个干嘛?”祁安然抬头,对他笑了笑。“没有。”他说,“只是好奇而已。”花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像是有人在暗处眨眼。祁安然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微微凑近了承昭,压低声音。“殿下。”他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神秘,“你跟大殿下……关系好吗?”承昭一愣,随即哈哈笑了出来。“好不好啊——”他想了想,语气十分诚恳,“大概是那种,不被打死的关系吧。”祁安然:“……”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承昭,“你这算什么关系?”承昭却一点不觉得奇怪。“很正常啊。”他说着,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我其实……挺崇拜大哥的。”这一句话落下,祁安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崇拜?”他眉心微跳,“大殿下?你崇拜?”承昭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反而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