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呢?!”承肃抬头咆哮,“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屋外脚步纷乱。承昭跑过来,看到那片血,整个人僵住。“怎么会这样……”他声音都变了,“刚刚还跟你说话——谁刺的?”承肃没有回答,眼神冷得可怕。承昭忽然像想到什么。“不能让大哥知道。对,不能让大哥知道。”他抬头看向承肃,“反正他受伤在身。谁都不能告诉他,祁安然被刺。”承肃低声道:“对。”语气冰冷,“谁也不许说。”他太清楚,若承珩知道——是承宁刺的,是真的会出事。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五殿下!”声音撕裂空气。承肃猛地起身,冲出门。廊下风声急。正堂下方——承宁已经躺在那里。胸前插着那把匕首,从高处坠下,血在石阶间漫开。承肃站在廊上,整个人僵住。眼睛死死盯着下面,没有一滴泪落下。“……五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承昭跑出来,看到那一幕,脸色瞬间惨白。他冲下阶去,跪在承宁身边。“承宁!”手抖着去探。“……死了?”承肃低声问,像是在问承昭,又像在问自己。风掠过廊檐。承肃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指节发白,不让那点湿意落下。半晌,他放下手,眼底冷得可怕。“懦弱的人。”声音很轻。“就该如此结局。”他笑了一下。“太医来了!”宫人匆匆把人带进屋中,承肃也来到床侧。“太医。”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祁安然要是死了,”语气冷得没有起伏,“你九族都陪葬。”太医脸色一白。不敢多言,立刻俯身施针止血。屋内一片压抑,承肃没有再看,转身离开。承珩屋内,承肃推门而入。“大哥。”声音平稳,“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听吗?”承珩靠在榻上,目光平静,“说。”承肃看着他,“好消息,你又少了一个兄弟。”空气停了一瞬,承珩眼神微动。承肃继续。“坏消息。”他唇角轻勾。“祁安然最近不能陪你了,他必须日夜在我屋里呆着。”说完,他看着承珩,笑得很轻。承珩动不了,但眼神却沉下来。那种——你会后悔的意思,无声,却锋利。他回不来夜色沉沉。烛火摇晃,在帷帐上投出碎裂的影。榻上之人呼吸尚浅,唇色苍白。胸前缠着层层白布,血迹隐隐透出。“承宁……”声音极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祁安然眉心紧蹙,指尖在被褥上无意识地抓紧。——远处,白雾翻涌。承宁站在雾里,身形清瘦,衣袂无风自扬。“别走……”祁安然踉跄着追。一步。又一步。脚下却像陷在泥沼里,越用力,越沉。“承宁,回来——”他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却像被雾吞掉。承宁回头,唇角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像从未生过恨,却远得触不到。“对不起……”祁安然喉咙发紧。“我不是赶你走……不要走……”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对方衣角。下一瞬,雾翻涌而起,人影被彻底淹没。“承宁——!”——“安然。”一只手慢慢扣住他的掌心。温热,真实。祁安然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现实中,他躺在榻上,额头汗湿,呼吸凌乱。“安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承肃坐在榻侧。屋内早已清空,太医退去,宫人尽散,只余他一人。承肃低头,看着榻上那张脸。苍白,脆弱,毫无防备。“求你别死。”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不愿承认的东西。祁安然却仍在梦里。“承宁……别走……”断断续续,像碎裂的线。承肃的指节慢慢收紧,他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眼底沉得发冷。“他已经死了。”他低声道,“你叫也回不来。”榻上的人却轻轻摇头,像在否认,像在追逐一个再也追不到的背影。承肃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着石。指腹触到祁安然微弱的脉搏。还在跳,还活着。“估计,大哥现在想杀了我的心,都有吧。”承肃低低笑了一声。“得亏他躺着,不能再被抢过去。”他的目光慢慢沉下来。“再折腾一次,人真的会死。看来后面还是要让裴临守着。也只有他,大哥不敢硬夺。”承肃闭了闭眼。局面已经乱了。承宁死。安然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