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不能发生。”——雾终于散开,承宁站在他面前。不再遥远,不再被雾吞没。“安然。”声音很轻。“我爱你。”那一句落下,像利刃直刺心脏。祁安然猛地一颤,膝盖发软,整个人跪倒在他面前。“为什么……”声音破碎,“为什么对我说这个……”眼泪失控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虚无的地面上,胸口像被生生撕开。“为什么……”他捂着心口,那里痛得厉害。“为什么要说这个……”是不是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是不是也有人这样看着他?温柔,认真,毫不犹豫,那记忆模糊得看不清,却刺得更深。“为什么——!”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承宁却只是看着他。微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因为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那声音落下,梦境忽然碎裂。——祁安然猛地睁眼,胸口剧痛,像刀再次刺入。“承……宁……”声音嘶哑。承肃俯在榻侧,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安然。”他呼吸压得很低。祁安然的视线发虚。烛光晃动,现实一点点归位。血。匕首。承宁的笑。“殿……下……”他低低地喊。不是看着承肃,不是认出承肃,只是对着空处。承肃很清楚,那一声,不是叫他。祁安然的眼泪还在往下流,无声,却止不住。承肃看着他,那双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泪痕。却已不再失控。承肃终究把承宁死了那句话咽了回去。承宁,他不再提。“好好休养。”声音很稳。手指轻轻落在祁安然的脸侧,温度温和。祁安然的意识已归位。胸口的疼还在,但不再是梦里的撕裂,只是沉重,很累。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这一次不是坠落,只是疲惫。承肃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祁安然的额。“安然。”声音低得只剩气息。“我该拿你怎么办。”他闭了闭眼,“你又会怎么办。”他原以为——一切都能提前布好,退路,压制,平衡。承肃缓缓抬起头,看着榻上沉睡的人,目光深而沉。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棋盘上,这个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落子。夜深。承珩的屋内只留了一盏灯,灯火低低压着。小梅无声落地。跪。“殿下。”承珩倚在榻上,脸色仍白,伤让他动作缓慢,“说。”小梅低声,把今晚之事一一叙出。刺。血。承宁坠阶,承肃抱人,封消息,一件不漏。承珩听完,眼神几乎没有起伏。片刻后,他轻笑。“明明我都布好局了。”声音很轻。“偏偏被五弟搅了。”他垂下眼,“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再来搅。”小梅低声问:“殿下,安小主如何处理?他如今重伤,承肃把人留在自己屋中。”承珩的目光终于沉了沉。“他现在伤得重,不能去动。”语气没有急躁。“若再折腾一次,人真死了。”他靠在枕侧,呼吸微沉。“那便亏了。”承珩抬眼,灯影在他瞳中晃了一瞬。“倒是承肃。”他的指节轻轻敲在榻侧,“老是挡在前面。”小梅声音更低,“殿下,是要暗杀二殿下吗?”承珩微微侧过脸,唇角扬起一抹极轻的弧度。“不,他不能死,留着有用。”语气冷静,“将来——大有用处。”他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怒意。承珩闭了闭眼,伤口牵动,他眉心微皱。“该死,这伤真让人头疼。”小梅垂首,“属下去请太医。”“不必。”承珩淡淡道,“伤能养,局不能乱。”“盯着承肃,也盯着安然。”承珩靠在榻上,眸色深得近乎无光。凌霄宫内灯火通明,赢景衡仍伏案批折,笔锋未停。沈寂言缓步而入,衣袖拂过殿砖,声音极轻。“陛下,不歇息吗?”赢景衡未抬头。“凤主深夜来此,只为问候?”语气淡淡。沈寂言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今日之事,陛下会怪罪吗?”赢景衡冷笑一声,笔终于停下。“怪谁?承肃?承珩?还是那个不中用的承宁?”沈寂言眸色微动,“陛下看来,并无感想。”赢景衡抬眼,目光锐利。“朕的儿子,各个都好得很。死的死,伤的伤。”他顿了顿。“尤其是承珩。”沈寂言轻声道:“大殿下,陛下如此在意?”赢景衡哼了一声。“这个逆子,当着百官驳朕颜面。退婚之事,不与朕商议,直接上殿顶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