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肃沉默一息,终究道:“不必。”承珩笑意未减:“随你。”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从容。承肃站在原地,目光微沉。下朝时,承肃步子慢了半拍。承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那人说得随意,可越随意,越让人不安。他抬眼望去,却见承珩并未往承命台方向去,而是转向另一侧。承肃目光微沉。“二哥。”承昭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承肃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大哥转性了?”承昭笑了一声:“哦,你说他这几日不住承命台啊。”承肃侧过脸看他,“你也知道?”“知道啊。”承昭耸耸肩,“大哥亲口说的,让我别去打扰。”承肃脚步一顿,“让你别去打扰?”“嗯。”承昭依旧笑着,“他说最近有事,要回府处理。”话说得轻松。承肃却没有接话。承珩不再逼安然,不再与他针锋相对,甚至主动退开。这不像收手,更像在腾出手。承肃来到当初带祁安然来的那处偏湖。水面平静,飞禽掠过,风带着微凉。这里安静得像从未有过争位与杀机。他立在湖边,没有说话。“殿下。”暗影从林间落下。承肃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承珩那边,可有动静?”“近几日与大殿下暗卫有过交锋。”暗卫声音低,“他确有异动。”承肃目光微凝,“在查什么?”“尚未查明,我们试图跟踪,但几次都被反制,人手……折了。”风声掠过水面。承肃神色未变,只缓缓道:“连尾巴都抓不住?”暗卫额角微汗:“属下失职。”承肃看着湖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这十日,盯死他。若再被反制,你不必回来。”“是。”暗影退去。湖面重新归于安静,承肃站在那里许久。承珩突然抽身,不再逼祁安然,不再与他正面对撞,却暗中调动暗线。风吹动衣角。承肃忽然意识到——若大哥在动暗线,那自己便要动明线。这十日,他不能被牵着走。他要让祁安然看到的,是稳,而不是刀。承昭回到承命台时,长廊空得出奇。今日怪得很。大哥未归,二哥也不在。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气息忽然抽空,廊下竟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他伸了个懒腰,“也好。”这十日,或许安然能清净几分。六妹去晨学了,嬷嬷跟着。承命台像被掏空,只剩风声。那祁安然在做什么?念头一动,承昭自己都笑了。他顺着廊道走下去,停在祁安然门前,左右张望一眼,轻轻探出半个脑袋。屋内空空。“嗯?”人呢?他刚要转身——“找我?”声音在身后响起。承昭整个人僵了一瞬。祁安然站在他身后,笑得极轻,眼里带着一点调侃。“四殿下,好兴致。”承昭被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一绊,整个人跌进门内。“你走路没声的?”他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祁安然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唇。“是殿下心虚,才听不见。”今日是她的忌日“安然。”承昭站直身子,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选谁?”祁安然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秘密。”承昭:“……”祁安然抬头看了看周围。“今日阳光不错,四殿下赏脸,一起去晒晒太阳,好不好?”他说着,竟伸出手。承昭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搭上去,“晒太阳?”“走吧。”祁安然牵着他往外走。“你伤好得这么快?”承昭忽然反应过来,“前几日不是还……”祁安然轻笑了一声,“亏的你大哥对太医下了死令,如今太医给我下药一点都不留情。”承昭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两人走到承命台后的花园,阳光落在石阶与草木之间,安静得不像权力场。承昭环顾四周,“我们真是来晒太阳的?”祁安然松开手,在廊下坐下,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他侧头看向承昭,笑意温和。“殿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先别想谁承帝位?”承昭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逃开的认真。他直视着那双眼睛,“安然,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放弃什么?”祁安然没有躲,只是看着他,反问:“那殿下,不也放弃了什么吗?”承昭顿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和他们争。”这句话说得很平,却藏着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