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的目光却更静了。“若帝王落定。”他缓缓问,“你还能看到我吗?”承昭的手微微一滞,阳光照在指尖,却忽然凉了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随后又笑起来。“只要你还在宫里,我总能看到。远远的,也好。”祁安然轻轻把他的手拿下来,“原来如此,殿下只是想看到我。”“不是——”承昭下意识想否认。“若你成了凤主。”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们谁都不能再碰你。”祁安然唇角扬起,“那可太好了。”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笑意温和,却像把一切都推远了。承昭忽然收紧手臂,把祁安然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安然。”声音低下来,“你就不能真正笑一次吗?”祁安然靠在他怀里,没有挣。“笑?”他语气温和,“我不是一直在笑给你们看吗?”承昭皱起眉,“那不是笑,你对大哥笑,对二哥笑,都是那样。”“对我也一样。”他低声道:“我不要这种笑。哪怕一次,你能不能……别那样。”祁安然沉默了一瞬。他轻轻闭上眼,把额头埋在承昭肩上。“殿下。”声音很轻,“我祝你万安。”承昭的手指微微一僵,他忽然明白这不是祝福,这是告别。夜色沉下,大皇子府书房内烛火微明。承珩立在案前,没有坐。“承肃母妃这几日的行踪,可查清了?”声音不高。暗卫跪于影中,“回殿下,已查明,明日万贵妃会往内宫佛堂祈福。”承珩抬眼,烛光映在眸底,却看不出情绪。“祈福?”他淡淡重复了一遍,“倒是心安。”空气静了一瞬。“明日的路段,安排好。”“是。”承珩没有再问路线细节,他本就知道。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小梅呢?”暗卫迟疑一息,“梅大人……这两日负伤。”承珩的目光落在暗卫身上,“谁伤的?”“与其他暗卫首领交手。”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这声“嗯”,比追问更冷。暗卫低头,不敢再言。“下去。”人影退去,书房恢复安静。承珩站在原地,指尖缓缓落在案上。明日佛堂,她会来,他也会。澜昭殿内香烟淡淡。万贵妃佛珠绕在指间,一颗一颗缓缓滑落。“肃儿近日可安好?”她声音温和。宫人垂首答道:“回娘娘,二殿下一切安稳。”万贵妃点了点头。“许久未见他了。”她低声道,“也不知……局势走到哪一步了。”佛珠继续在指间滑动,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便开始信佛,每月往佛堂祈福。为儿子,为平安,也为心里那块始终压着的阴影。佛珠忽然一滑——线断!珠子滚落一地,在地砖上撞出细碎声响。殿内瞬间安静。万贵妃低头,看着散开的珠子。指尖微颤,她许久没有动。良久,她轻声道:“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清晨将至,夜色尚未褪尽。承珩一夜未眠,立在院中,抬头望着天幕,星辰仍在。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他尚小,被母妃抱在怀里。“珩儿,你看。”柳仪衡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她指向天边的一颗星,“这颗最亮的,将来一定会护着你。”小小的承珩仰着头,只觉得那怀抱温暖。“为娘不求你当帝王。”她轻声道,“只求你平安。”那时他听不懂,只记得她的手落在他发顶,很柔。后来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唯独那晚的星光,和她的怀抱,没有散。他也记得——那段日子,承肃的母妃常来,总是笑着,言语温和。可偶尔有一瞬,那目光落在自己母妃柳仪衡身上时,像是停得太久。柳仪衡总会不着痕迹地移开,不愿对上那目光。承珩那时不懂。如今再想起,却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星光渐淡,承珩收回目光。第二天午后天色微沉。万贵妃乘辇前往内宫佛堂,仪仗不多,只带贴身宫人与两名内侍。一路安静,与往常无异。她每月都会来,为肃儿祈福,也为自己。佛堂内檀香弥漫,金像庄严。万贵妃跪于蒲团之上,手持香火,额触佛前。“万贵妃。”一道声音在身侧响起。万贵妃的指尖微顿,她没有立刻回头,只缓缓起身。“大殿下也来礼佛?”语气平稳。承珩站在一旁,手中香火尚未点燃。“近日精神不济,来求个心安。”他说得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