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时,他自己都不知是在警告,还是在求他停下。承肃轻轻一笑。“怎么会,只要安然不说,我就很安全。”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紧。他忽然觉得头有些晕,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湖边,该说的,都已经说清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请你回去吧。”承肃似乎早已料到,他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只是伸手,轻轻牵起祁安然的手。那一刻的触碰,竟带着一种近乎安静的决绝。“安然。”他低声说。“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那就一起毁祁安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承肃。那种温和、隐忍、克制的气质,在此刻竟一点都找不到。仿佛被什么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平静。冷得没有波动,也没有退路。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声音断裂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连问出口的力气都在流失。承肃看着他,目光没有锋芒,却更令人窒息。“安然。”他语气很轻。“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这次再失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不如我们一起毁掉,好不好。”那种冷静,几乎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祁安然整个人微微一颤,殿内却像骤然降了霜。这些话显得荒诞,也更寒。他想回应,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许久,他才勉强开口。“二殿下。”声音发紧。“该……上朝了。”像是唯一能抓住的现实,也是唯一能暂时逃离的话题。“多谢凤主提醒。”承肃语气极平,像方才那番话从未存在过。“日后,我每天都会来请安。”他似在思索什么。“除非凤主,能主动出来见我。”话落,他已转身。步伐不快,却没有一丝迟疑。殿门外的晨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祁安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那一瞬,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原本强撑的身子,骤然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手心冰凉,呼吸凌乱。“怎么……办……”声音颤得不像自己的。心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几乎无法呼吸。还有几日,就要大婚了。偏偏在这种时刻。承肃忽然疯了,是彻底不再回头的那种疯。祁安然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指尖贴在眼眶处,却压不住那股汹涌而来的混乱。他该如何保住这个人,又该如何面对承珩。所有路仿佛都被堵死,没有出口,只有越来越逼近的局。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却仍觉得胸腔生疼。忽然间祁安然站起来,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已不再显露方才的失控。所有凤衡宫的宫人皆被召集而来,殿内一时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他看着众人,带着从未有过的决断。“今日之事。”他开口,异常清晰。“你们所见所闻,若有一字传出。”指尖微微收紧。“死!”这句话落下。殿中空气仿佛骤然凝滞,宫人们齐齐跪下。“是,凤主。”声线整齐而恭敬,无人敢多问半句。祁安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众人退去,殿内重新恢复安静。那种安静,却比方才更沉。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却仍强撑着不倒。不知过了多久,小梅匆匆走入,神色带着掩不住的松快。“凤主。”她行礼后,语气明显轻快。“陛下允了,今日不会再来。体谅凤主宿醉,教学也停了。”那是一个本该令人松一口气的消息,甚至是好消息。若是在今日之前,祁安然或许会露出难得的轻松。甚至会觉得,这一日终于能喘一口气。可此刻,他只是静静站着,像是没有听见。半晌,才缓缓回神。指尖按在额侧,轻得几乎没有力气。朝堂肃立。国丧未尽,殿中却已隐约透出另一种气息。承肃立在百官之间,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望向龙椅之上。那一眼太直,直得连殿中最老成的臣子都隐隐察觉出不对。承珩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二殿下,可是有何要说?”承肃轻轻一笑。“无事。”语气恭顺,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承昭在一侧微微皱眉。两人的目光交锋极轻,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