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真是有心了。”话说出来,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无奈。“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凤衡宫?”祁安然不死心地直接问出口。承珩像是在看他,还要挣到哪一步,然后才慢慢开口。“安然,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成婚了。”祁安然没动,只是盯着他。下一句话落下来——“以后,你都会住在凌霄宫。”很轻,却像一道雷,直直劈在他心口。祁安然整个人愣住,呼吸停了一瞬。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听懂。“为……为什么……”声音一下子轻了,带着明显的发虚。“是……规矩吗?”他问,像是在抓最后一个可以站得住的理由。承珩没有迟疑,“对,就是这样。”然后说了一句:“我娶你,你自然跟朕住。”这一句话,祁安然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吧!”他声音一下子上来了,眉头紧紧皱起。“我记得是可以分开住!”他不是乱说,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唯一的安排。承珩看着他,眼神微微一沉。那点刚才还压着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我说是——就是。”下一瞬他手一伸,直接将祁安然压回榻上,带着绝对的控制。祁安然被压住,身体一顿,呼吸一下子乱了。他抬眼,对上承珩,眉头皱得更紧。“……陛下。”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明显的不满,甚至一点点不安。他不明白,为什么又变成这样。被整理成新娘祁安然对上了承珩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一瞬间他很清楚,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已经把所有退路都收走了,是没有出口。他眼神静了下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很轻。“陛下,你该上朝了。”就这一句,甚至没有情绪。承珩看着他,眼底那点压着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他没有起身,反而往前倾了一点。头,轻轻靠在祁安然胸前,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平稳的节奏。承珩闭了一瞬眼,像是在听,也像是在确认。然后才开口,声音压低,贴着他。“安然,乖乖的,给我在这里待着。”他说得慢,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然后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说最后一句。“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穿着婚服。”这句话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祁安然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那个人靠着,任由那句话落下来,像是已经不再参与。承珩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起身。手指在祁安然衣襟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人还在,然后收回手。殿门开启,又合上,一切恢复安静。朝堂之上,金阶高悬。百官肃立,无人敢出声。承珩端坐于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一眼就看出了缺席的人。承肃。承昭。两个位置空着,空得很明显,却没有人敢提。昨天那一道旨意十杖责。落得干脆,现在不来,也是理所当然。他收回目光,神情平静。所有人都知道,这几日风向不对。承珩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扣在扶手上。一下一下,不重,却让人心里发紧。他眼底的情绪,很淡,却稳。心里,却已经落定一件事。这几天!谁都给朕安静一点!大婚将近,所有人和事都必须收住。不能乱,也不会乱。殿外日光渐起,照进来。落在金阶之上,冷得发亮。像是整个局面都在承珩手里,一点一点收紧,只等大婚那一天到来。下朝的钟声,远远传来。祁安然坐在榻边,没有动,也没有再试图出去。门外的那层“看不见的墙”,他已经试过一次了。忽然,殿门开启。一整队宫人进入,脚步轻,他们手中捧着东西。深绛红,一层一层。铺开时,几乎把光都压暗了一点。祁安然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停住,那是一套婚服。宫人齐齐跪下,声音整齐低下。“凤主,请试婚服。”祁安然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那婚服。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宫人起身,他们靠近,手指落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开始替他更衣。发先动,被轻轻梳开,一缕一缕,理得极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