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夸赞。而是——承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亲手养出来的这把刀,已经锋利到……能硬接自己第二掌了。“瑞安,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承珩低低笑了一声。“武功倒是进步了。”他说着,那双眼睛里却依旧冷得厉害。瑞安跪在地上,胸口血气翻涌。“是陛下教得好。”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承珩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么第三掌,你可要接稳了。”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正殿空气仿佛瞬间压沉,瑞安瞳孔一震。因为这一次,承珩终于认真了,那股压迫感和前两掌完全不同。像真正的帝王威势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开始发沉。可瑞安依旧没动,他只是缓缓闭了一瞬眼。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承珩一步踏下!第三掌骤然落下!“唔——!”瑞安胸口狠狠一震,鲜血瞬间从唇边溢出!整个人猛地往后压了一瞬,膝下裂痕再次扩开!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退。承珩掌劲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瑞安居然还能撑,是真真正正接住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瑞安呼吸已经明显乱了。胸腔像被重石狠狠压过,经脉也震得发疼,可他依旧跪得笔直。承珩盯着他,眼底情绪越来越沉。下一瞬,掌劲终于缓缓收回。压迫感骤然一松,瑞安喉间血气再次翻涌。偏头猛地咳出一口血,鲜血落在地砖上,刺眼得厉害。可他还是撑住了,没有倒。承珩站在他面前,最后低低笑了一声。“看来朕这些年,确实把你养得很好。”这句话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警告。瑞安低着头,胸口仍在发疼,可声音却依旧稳着。“奴才……不敢忘陛下栽培。”承珩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瑞安肩膀。“瑞安,记住。你是朕的刀,刀若偏了,朕就亲手折断它。”偏殿内很安静。祁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下,没人。“小瑞瑞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意。祁安然慢吞吞坐起来,左右看了看。“奇怪……承珩也不在?”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按平日这个时辰,承珩应该早回凌霄宫了,而且瑞安一般也不会离开自己太久。祁安然越想越怪,最后还是披上外袍下了榻。正殿内,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瑞安跪得太久,胸口仍在隐隐作痛。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承珩眸色微动,下一瞬,他淡淡开口。“瑞安,先退下。”瑞安低着头。“是,陛下。”他说完,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胸口内伤牵动的一瞬,喉间血气又翻涌上来。可瑞安只是微微侧头,抬手不动声色擦去唇边血迹,随后低头退向侧殿阴影处。仿佛刚刚那三掌,从未存在过。而与此同时,祁安然已经慢悠悠走到正殿外,他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正好对上了承珩。“夫君?”祁安然明显愣了一下。承珩原本眼底那股冷意,瞬间散去。他朝祁安然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住他。“你怎么来这边了?”承珩声音缓了下来。“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祁安然被扶住后,下意识往殿里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没什么……”他立刻移开视线,声音也有点心虚。总不能说,自己是出来找瑞安的。“安然。”承珩低头看着他。“你是在找瑞安?”祁安然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可脸上还是露出笑。“不是啊,我是来找夫君你的。”他说得很自然,还主动往承珩身边靠了一点。承珩眸色却依旧深深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朕还以为,你会很在意一个奴才。”他说这句话时,手已经缓缓握住祁安然的手。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去,动作温柔,却莫名让人有种压迫感。祁安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随后故意抬眼看着承珩。“区区一个奴才而已,夫君是想给我换一个了吗?”承珩看着他。“哦?那安然想换什么样的?”祁安然被问得一顿,最后却只是轻轻挣了挣手。“夫君安排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他说完,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承珩却始终看着他,直到祁安然慢慢转身离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偏殿方向。正殿重新安静下来,承珩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