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潮生的心一沉。“不过,”韩松岳话锋一转,“村东头有个老学究,石板刚被发现的时候,他借过去研究了几天,说不定他那里会有拓印。”他不解:“师弟问这个做什么?”檀溪止适时开口:“潮生在符、阵、丹三道都很有涉猎,如果能看到完整的石板纹路,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根治怪病的办法。”方潮生连忙点头。韩松岳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找彻底根治这种病的办法,如果有两位助力,就再好不过了。”他起身带路:“事不宜迟,我先带你们去汤老先生那里。”方潮生点头,与檀溪止一起跟他往外走。—老学究汤阳恭的家在村子东头,是一间青砖灰瓦的院子,比村里其他房子要气派些。韩松岳在门口喊了两声,一个穿着长衫,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推门出来。“是韩家的小娃娃啊,你旁边这两位是……?”韩松岳连忙介绍:“这两位是玄天剑宗的仙师,过来帮忙看病的。”汤阳恭眼中浮现希望,侧身让出路。“原来是仙师大人,快请进。”院子里蹲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她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腕上能看到几块暗红色的溃烂痕迹。婴白从方潮生的腕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竖瞳微闪,但他什么都没说,很快又缩了回去。方潮生注意到了婴白的异样,但当着外人的面没有多问。汤阳恭把他们让进堂屋,上了茶。“老先生,我们想看看那块石板的拓印。”方潮生开门见山,“韩道友说您这里可能会有。”汤阳恭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卷巨大的画轴出来,在桌面上展开。画卷足有三尺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纹路,每一笔都工工整整,看得出作画之人下了极大的功夫。“我年轻那会儿走南闯北,养成了什么都记下来的习惯。”“这些纹路是我照着原样画下来的,一分不差。”方潮生低头观察画卷。上面的纹路确实跟他手里那两块可以连贯上,他心中一喜,对檀溪止比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心里松了口气。“多谢老先生。”方潮生收回手,看向老学究,“这画能借我们几天吗?”汤阳恭欣然答应,方潮生道了声谢,将画卷小心卷起,收进储物袋,接着转向韩松岳:“我们打算先研究一下,晚些时候再去看看村里的病人。”韩松岳连忙点头:“我带你们去寻处落脚的地方。”他带二人来到村子西边的一处空院子,介绍说:“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早之前搬去镇上住了,临走时托我代为看管。两位若不嫌弃,可以先在此处落脚。”檀溪止拿出几瓶丹药:“有劳韩师兄了。”韩松岳连连摆手,推辞道:“不麻烦,不麻烦。”“二位先歇歇脚,晚会儿我再来找你们。”要走时,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仙盟知道这里的事吗?”见方潮生摇头,韩松岳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但很快又紧张起来。“请你们暂时不要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他解释,“仙盟不会在乎我们这种小人物。如果他们知道了,大概率会把我们都……”他抖了两下,没有说下去。方潮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不会的。”韩松岳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两位。”韩松岳离开以后,檀溪止关上门,布下隔音阵法。婴白落地后化作人形,直言:“刚才那个小孩被域外天邪寄生了。”方潮生并不意外:“猜到了。”从韩松岳说完他就猜出来了,看到汤老爷子家的那个小女孩时,他更加确定,这个村子的人并非得了什么怪病,而是都被寄生了。檀溪止表情凝重:“上次的袭击事件过后,盟主向宗门公开了几批卷宗。”“修士在寄生初期还有救,一旦到了身体溃烂那一步,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带着死者生前执念的,披着人皮的怪物。”方潮生脸色难看:“也就是说,残阵石粉没有帮他们控制住‘病情’,而是他们在自欺欺人。”“自欺欺人都算不上。目前看来,除了我们,汤王庙村没有其他活人了。”檀溪止说完,冷静地拿出传音玉简:“先上报宗门。”方潮生也回过神,交代婴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村子外面布置结界,防止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