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了一圈人。祁修衍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司尧站在旁边。玄影墨刃护在左右,福公公脸色惨白地站在后面,其他官员们站在更远处好奇的朝里面张望着。而场地边缘还有几个被衙役摁着的人,是谢九一伙。直到几个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司尧才回头看了眼坐着的祁修衍,后者也看着他,眼里兴趣盎然。一会后,司尧平静的收回视线,冲站在边上的老头招了招手。老头不敢怠慢,连忙抱着他那个大木箱子上前。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刀具。刀身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刃口看起来都极其锋利。这里面,是老头用了一辈子的宝贝,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司尧垂眸扫了一眼,也没挑剔。古代条件有限,能做到这样已属难得。他伸手,指尖划过几把最薄、最窄的刀,示意老头将它们单独取出,在旁边的木桌上依次排开。“好久没玩刀了,都有点生疏了。”司尧缓缓开口,似是有些怀念。他拿起一把,对着火光看了看刃口。“老头,这把最薄的,用来起皮,刃口需得像柳叶,划过皮肤只断表层,不见血丝为最佳。”老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尧放下刀,又指向另一把稍宽的:“这是剔肉刀,刀刃需有微弧,顺着肌理走,才能将肉片得薄而均匀,不伤筋膜。”他顿了顿,补充道,“凌迟三千刀,不是乱割。”“要按顺序,分区域,先躯干,再四肢,最后是头面。”“每一刀下在哪,多深,都有讲究。”“目的是让他痛,让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皮肉分离,却又不能让他太快死掉。”他的语气太过平常,仿佛在说如何切一块肉,而不是活剥一个人。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随着他的话语降了几度。司尧看向老头:“你当初的手法,属实过于粗糙了些,我就见你换过三次刀,是因为懒吗?”老头抿唇,无言。司尧也不再多言,拿起那把最薄的柳叶刀,笑着转身走向被绑在木桩上的赵老四。赵老四已经被扒光了上衣,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里面是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汗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司尧走到他面前,站定。他脸上带着一点极浅的、近乎温柔的微笑,静静的看着赵老四那双绝望的眼睛。“你知道吗?”司尧开口,声音很轻,“阿阮叫我哥哥。”赵老四浑身剧颤。“她胆子很小,可每次我出去找活儿,她都会跟我说‘小心’。”司尧继续说,眼神有些飘忽。“我给她带过一块糖,街边最便宜的那种。”“她舍不得吃,藏在怀里捂了三天,最后化掉了,糖纸黏在衣服上,她还蹲在墙角哭了很久,觉得糟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悲伤或愤怒,但这平静之下透出的怀念,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发冷。司尧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赵老四颤抖的下巴。明明没有用力,但赵老四却觉得自己的颌骨仿佛被铁钳钳住,下一刻就要碎裂。“她才十四岁。”司尧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几近涣散的眼瞳,一字一顿,气息几乎喷在对方脸上。“她做错了什么?”赵老四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司尧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第一刀,”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老头教学,“心口上方三寸,避开心脏大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极轻微地一抖。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一道细如发丝、长约两寸的血线,便精准地出现在赵老四左胸上方。血珠先是凝在伤口边缘,随后才缓慢地、一颗颗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啊——!!!”赵老四的惨叫被破布堵住大半,变成一种扭曲沉闷的哀嚎,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被绳子死死勒回木桩。“下刀要快,要稳,刀锋与皮肤呈三十度角。”司尧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他举起刀,让老头看清刃口上几乎看不见的血迹。“只破表皮,见血而不涌,这样伤口小,流血慢,人才能撑得更久。”老头眼睛瞪得极大,凑近了看那道伤口,又看向司尧的手。那手稳得可怕。司尧换了一把稍宽的刀。“第二刀,与第一刀平行,间隔一指宽。”又是一道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