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臣”“臣是为小女的婚事而来。”祁修衍没说话。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沈敬之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人都到这了,也只能继续说下去:“小女,年方十五,自幼养在深闺,性子软弱。”“那李蕴之子李文轩,臣也打听过,那孩子性情跳脱,与臣小女恐、恐非良配。”“求陛下开恩,怜小女年幼,容臣为其另择夫婿。”:今夜就出嫁殿内一片死寂。司尧捏着点心的手顿在半空。他看向祁修衍,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敬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敬之?沈小姐?那位沈小姐,被祁修衍指婚了?他看向祁修衍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这人什么意思?【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意识里炸开,激动得像磕了药,【暴君这是在给你报仇吧?】【暴君肯定是知道那沈小姐之前想把你买回去,还派人欺负你的事了。】司尧皱眉。【你那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他在心里道,【祁修衍是皇帝,他指婚自有他的考量。】【哎呀不是的!】系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司尧问。系统:【】是什么?是吃醋了呗还能是什么?可它不敢说,最终光球暗了暗:【没什么,我笨,看不懂你们。】缩回空间后,小系统急的直蹦跶。这宿主怎么不开窍啊?这分明就是吃醋!是吃醋!!!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真的是司尧可不知道小系统在干嘛,转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抖成筛糠的沈敬之。这系统怕不是疯了?啥事都能往那上面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事,自从上次自己理解了系统口中的那个“爱”之后,就总有种草木皆兵的既视感。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这破系统的数据库只有些黄色废料?而此时,祁修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怎么,沈爱卿对朕的安排有意见?”沈敬之浑身一震,伏得更低:“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什么?”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沈敬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祁修衍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淡淡的、俯视的冷漠。“既无意见,”他说,“便退下吧。”沈敬之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伏地叩首,声音沙哑:“是,臣告退。”然后,他缓缓起身,躬身退出养心殿。整个过程,他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他想了许久,一直都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突然这么做?他沈敬之自问为官二十余载,虽不敢说两袖清风,却也从不敢贪赃枉法。吏部考核向来公允,从未因私废公。陛下要敲打他,总得有个理由。是什么理由?是什么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不是他。是女儿。————沈敬之回到府中时,腿还是软的。他径直去了后院,推开女儿闺房的门。沈宁微正伏在案上哭泣,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沈夫人守在旁边,也在抹泪。见沈敬之进来,夫人连忙起身:“老爷,陛下他”沈敬之没理她,只盯着女儿,声音沙哑:“宁微,你老实告诉爹,你最近,可曾做过什么出格之事?”沈宁微抬起头,泪眼朦胧:“爹,女儿、女儿什么都没做啊。”“那陛下为何会突然赐婚?”沈敬之压着怒气,“你仔细想想。”沈宁微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女儿不知、女儿真的不知啊,女儿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怎么会”她越说越委屈,哭声更大。沈敬之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可他没有办法。就在他准备放弃追问时,一旁垂首侍立的侍女忽然轻轻开口:“小姐,会不会是那位?”沈宁微怔住:“哪位?”侍女小心翼翼道:“就是那日夜间,我们在街市上碰到的那位公子。”“您当时还说他眼熟,拦着他不让走。”侍女没再说下去。沈宁微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司尧!!!沈宁微的瞳孔骤然收缩。最近京城里那些传闻,她不是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