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陛下突然宠幸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带他上朝,许他同榻,纵他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她当时只当是市井流言,听过便罢。可现在她颤抖着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爹”“您之前说过,陛下最近宠幸的那个男子,他叫什么?”沈敬之皱着眉,不知女儿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司尧。”沈宁微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滑坐在地上。司尧。真的是司尧?他竟然是陛下的人?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沈宁微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她想起那日街市,玄甲卫首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还有那句冰冷的警告“沈小姐,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小心惹祸上身。”浑身冰凉。沈敬之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脑中那根弦也渐渐绷紧了。他慢慢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女儿:“你、你你你”“你何时招惹了那个煞神?!”话音陡然提高,将在场所有人吓的狠狠一激灵。沈宁微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晌之后,才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沈敬之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位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活剐三千刀啊,还能笑着喝茶吃点心那可是比陛下还狠的角色,这个混账怎么就偏偏惹了那个煞星呢?他沈家完了呀!沈敬之跌坐在椅中,双目失神,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魂魄的泥塑。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抄家,流放,满门抄斩他甚至看到了自己项上人头的幻影。“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半晌后,沈敬之忽然猛地站起身,铆足了劲大喊一声:“来人呐!”这一嗓子,直接把魂飞天外的沈宁微和沈夫人都喊回了神。沈宁微终于回过神,爬过去抓住父亲的衣摆:“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真的知错了,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不知道他是”老管家匆匆赶来:“老爷?”沈敬之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还没完。还没完。陛下只是将女儿许给李文轩,并没有问罪于他沈家。这说明,陛下并不打算连坐。只是要出这口气。所以“备轿!”沈敬之一字一顿,“去李府!”沈夫人一听,顿时急了:“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宁微的婚事还没”“闭嘴!”沈敬之厉声打断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不想让整个沈府陪葬,就赶紧去给她准备嫁妆。”“今夜就出嫁!”沈夫人呆住了。沈宁微也呆住了。“今夜?!”沈夫人失声道,“老爷,这怎么行?”“嫁妆还没备齐,宾客还没请,三书六礼一样都没走,这、这”“这什么这?”沈敬之拂袖,“活命要紧还是规矩要紧?”沈夫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敬之不再看她,大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着瘫坐在地的女儿。那眼神复杂极了,终是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李大人,救命啊!沈敬之的轿子,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直奔李府。李蕴正在书房看水利工程图,听下人禀报说“吏部沈大人求见”,愣了好一会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敬之那老匹夫,平日里见他都恨不得绕道走,今日竟主动登门?他放下图纸,皱着眉迎了出去。刚出二门,就见沈敬之一脸惶急地快步走来。那模样,活像身后有鬼在追。“沈大人,你这是”“李大人!”沈敬之一把握住他的手,那力道大得李蕴差点喊疼。“李大人,救命啊!”李蕴:“???”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没抽动。“沈大人,你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哎哟,来不及了!”沈敬之死死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李大人,你我两家”“大祸临头了啊!”李蕴心里咯噔一下。沈敬之虽然与他不对付,但为官多年,他清楚对方绝不是那种危言耸听的人。他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沈大人,进书房说。”书房门一关,沈敬之便把那套在路上反复打磨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李大人,你可知道,陛下为何突然给我们两家指婚?”李蕴皱眉:“陛下圣意,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