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尧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快子时了。”“子时你跟我说南下?”司尧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脑子没病吧?”祁修衍没理他,直接伸手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司尧臂弯里还抱着小狸。“穿衣服,走。”司尧被拽得踉跄两步,终于彻底清醒了。他甩开祁修衍的手,瞪着他:“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朕乐意,你有意见?”祁修衍淡淡道。司尧:“我靠你奶奶个腿。”他将小狸朝床上一扔,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一边手脚麻利的套上衣服。小狸被吵醒不解的望着眼前的俩人,司尧转身准备走,刚抬脚又顿住,终是伸手将小狸捞上,然后才跟着祁修衍出了偏殿。殿外,玄影墨刃已经等候多时。福公公也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月光下,五道身影无声地穿过回廊,从养心殿后门离开。宫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驾车的是个普通打扮的中年汉子,见几人过来,立刻跳下车,无声地掀开车帘。祁修衍率先上车,司尧抱着小狸紧随其后,福公公、玄影、墨刃也依次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融入夜色之中。————马车一路向西,在夜色中疾驰。司尧靠在车壁上,怀里的小狸正瞪着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祁修衍,”他开口,“那几个尚书,是不是也被你弄出城了?”祁修衍闭着眼养神,闻言“嗯”了一声。“关哪儿了?”“城外庄子里。”司尧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祁修衍,”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特恨你?”祁修衍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唇角也微微扬起。“恨朕的人多了,不缺他们几个。”司尧深有所感的点点头:“也是,毕竟虱子多了不怕咬。”祁修衍重新闭上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司尧靠回车壁:“那不行,小爷这嘴向来都闲不住,特别是对着你的时候。”祁修衍再次睁开眼睛:“朕迟早给它封起来。”司尧嗤笑:“都要南下了,你这自称得改改了。”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马车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车帘掀开,车夫低声道:“主子,到了。”祁修衍睁开眼,率先下车。司尧抱着小狸跟在他身后,一下车,就看到眼前一座占地不小的庄子。庄子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庄子门口,两个玄甲卫打扮的人正在值守,见祁修衍过来,立刻单膝跪地。祁修衍抬了抬手,两人无声地退到一旁。“人呢?”:祁修衍,你是故意的吧?“回主子,都在后院厢房里。”一个玄甲卫低声回答,“按主子吩咐,好吃好喝招待着,没亏待。”祁修衍微微颔首,抬脚朝庄子里走去。司尧跟在他身后,笑得意味深长。“好吃好喝招待着?”他压低声音,“祁修衍,你这是要养肥了再杀?”祁修衍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朕没那么无聊。”“那你这是?”祁修衍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你不是一直想看朕收拾他们吗?”司尧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祁修衍,”他竖起大拇指,“你丫的真是越来越会来事儿了。”祁修衍唇角微扬,没说话,继续往里走。后院厢房里,六位尚书正各自坐在房中,辗转难眠。这几日,他们被关在这庄子里,虽然吃穿不愁,但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陛下到底要干什么?把他们关在这里,又不审问,又不处置,就这么晾着,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敬之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中思绪乱糟糟的,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敬之猛地站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道玄色身影沈敬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陛下!陛下怎么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经被推开。祁修衍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沈敬之身上。“沈爱卿,”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几日,住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