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臣臣、叩见陛下。”祁修衍没叫起,只是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司尧跟在他身后,抱着小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祁修衍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沈敬之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司尧那副悠哉的模样,心里更虚了。这位爷怎么也来了?难道难道当真是为了那孽女一事来算账的?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很快,其余五位尚书也被人带了进来,五人鱼贯而入,一进门便齐刷刷跪了一地。“臣等叩见陛下。”祁修衍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六位尚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司尧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这疯子,还会玩心理战呢?终于,祁修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可知,朕为何将你们带来此处?”六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答话。沈敬之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开口:“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祁修衍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他没说话,而是转眸看向旁边的玄影。玄影会意,立刻带着几个玄甲卫上前,手里捧着几个包袱。“诸位大人,这是你们路上用的东西。”玄影将包袱递给六人。“里面有换洗衣裳、干粮、水囊,还有草鞋。”六人接过包袱,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草鞋?让他们穿草鞋?沈敬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祁修衍一个眼神扫过来,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司尧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草鞋?绝了。“陛下,”李蕴终于忍不住开口,“臣等要穿这个?”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不、不是”李蕴连忙摇头,“臣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李蕴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臣不会穿。”旁边几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感。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穿过草鞋?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司尧。司尧被他看得一激灵:“你看我干嘛?”“你会穿吗?”司尧翻了个白眼:“会,但是”他顿住,转眸看向跪着的几人:“我觉得穿草鞋不如赤脚有意思,各位大人觉得呢?”跪着的六人:沈敬之反应最快:“会穿,臣会穿。”说着他就匆匆接过包袱,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草鞋然后套上。李蕴与其他人见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一会后——众人低头看着脚上的草鞋,表情复杂极了。司尧在旁边看得直乐,祁修衍唇角也微微扬起:“衣服也换上。”“是。”众人连忙应声,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直接就地换起了衣裳。折腾了大概两刻钟左右,六人终于勉强收拾妥帖。一个个站在院子里,脚上套着粗糙的草鞋,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哪还有半点尚书的样子?“走吧。”祁修衍转身朝庄子外走去。六人对视一眼,只能苦着脸跟上。————出了庄子,外面停着几辆马车。但不是祁修衍坐的那种。是那种最普通的骡车,木头轮子,破旧的车厢,一看就是乡下人用的。“陛下,这”沈敬之看着那些骡车,脸都绿了。“怎么?”祁修衍看着他,“嫌破?”“不、不是”“那就上去。”沈敬之咬了咬牙,爬上其中一辆骡车。其他人也纷纷上车。司尧看着他们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祁修衍,”他凑到祁修衍耳边,压低声音,“你故意的吧?”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唇角弯了弯。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司尧乐了,这疯子,还挺会玩。两人上了前面的马车,车队缓缓启动,向南而去。天亮时,车队已经离京城很远了。司尧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苗青青,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一派田园风光。“还挺好看的。”司尧嘀咕了一句。祁修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这、这是人吃的吗?午时,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息。祁修衍和司尧下了马车,走进驿站。六部尚书也从后面的骡车上下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