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司尧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二十天。”他再次转过头,看着祁修衍。“二十天后,肃州的事就差不多了。”祁修衍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双妖孽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司尧笑了笑,伸出手,祁修衍顿了一瞬,随即也跟着伸出手,十指紧扣。“等这边的事一了,”司尧看着他,“我就回界星,找解毒的法子。”祁修衍的睫毛颤了一下:“好。”司尧挑了挑眉,“真乖。”祁修衍失笑:“以前,我怕你走。”“因为害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怕我拼命追,也追不上你。”“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丢下一个人,绝对不会。”他侧头看着司尧,似是宣誓一般,字字用力,句句如铁。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活,他一定会等到阿尧回来。司尧看着他,眼底的光像融化的雪水,清澈而温暖。“好,那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乖乖等我。”“好。”阳光落在祁修衍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分外清晰。那双妖孽般的眸子里没有患得患失,没有小心翼翼生怕被丢下的不安。有的,是一种踏实的、沉静的、笃定又温柔的光。司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慢慢泡开了,又酸又软,酸得他想别开脸,却又软得他移不开视线。:加更,特别篇两个人就这样并排骑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马蹄声“嗒嗒嗒”地响着,和着风声,和着远处雪山吹来的凉意。身后的十名玄甲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最前面的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墨青,三十出头,面容冷峻,是玄甲卫中最早跟着祁修衍的那一批老人。玄甲卫,原本是先帝身边的隐卫,祁修衍登基的第一日,便一心都扑在了这群隐卫身上。那时的祁修衍,在朝堂之上没有半分话语权,整个朝政全部被当时的丞相与镇国将军把持,分庭抗礼。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彼此提防,祁修衍才有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他知道自己若想要在朝堂立足,就必须先除掉丞相与镇国将军。可想要除掉他们,需要人,能杀人的人。所以,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先帝留下的隐卫身上。玄影墨刃就是最早被祁修衍看上并攻破的两个。只是当时的他们,并不叫玄影墨刃,所有的隐卫全部都是以数字命名。因为年纪相仿,他们加入隐卫的时间也还不长,所以心智还并未完全被同化,祁修衍便选了他们随身伺候。一个月后,玄影墨刃毒发的那一刻,祁修衍才知道先帝控制隐卫的手段是毒。汪太医赶来时,在祁修衍的逼问下才说出,毒不难解,但只有先帝的私库中有药引。而那时先帝私库的钥匙,并不在祁修衍手里。那一夜,养心殿里灯火通明,惊动了整个太医院,也惊动了丞相与镇国将军。没人知道祁修衍是怎么从他们手里拿到私库钥匙的,只知道翌日天没亮,私库大门敞开,所有药引被尽数运送到太医院。所有隐卫尽数等在养心殿外,五百人,黑压压一片,却安静的如同死寂。一份又一份的解药被送来,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喝下。祁修衍面色苍白的站在养心殿门外,看着,等着。直到暮色降临,再到天色渐黑。当最后一份解药送来时,祁修衍两眼一黑彻底没了意识。丞相与镇国将军相视一眼,同时冷笑着说了一句“蠢货”便拂袖离去。隐卫众人不明所以,但没人敢动,也没人离开。玄影墨刃则是一个守着祁修衍,一个站在殿外盯着下方那黑压压的数百人。墨青记得,当时所有隐卫脸上除了解毒的雀跃之外,就只剩下感激。因为在这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死于非命。他们不是实力不济,也并非死于敌人之手,而是因为赶不回来拿解药,因为打斗时毒发。而这一点,于之前的他们来说,是无解的。可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似乎再也无需担心这一点了。很多细节,墨青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祁修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五百隐卫无一人离开,甚至都没人乱动。他们就这么站在养心殿外,等祁修衍醒,等他出来。祁修衍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们选,是走是留。所有人都愕然的望着上首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死寂的沉默之后是几乎要掀翻养心殿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