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瘦而脆弱的脖颈终于暴露在眼前。
月光流淌其上,勾勒出少年优美的线条,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然而,这肌肤之上,却烙印着尚未结痂的暗红齿痕。
朔良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指腹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好奇,轻轻摩挲着那处凹凸不平的伤痕。
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在他心底搅动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暗流。
不仅仅在脖颈,手腕也是一样的痕迹。
……简直像是某种野兽在宣示主权一般。
男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神宫廊下的那双眼睛——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冰冷、疯狂,却又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充满占有与毁灭欲的火焰。
就在白川星羽身后,透过虚空,死死盯着他触碰少年的手。
所以……是那个人?在白川星羽身上留下了这些印记?
看来负责照看那家伙的就是白川星羽,否则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对他露出那种眼神。
……那种所有物被人沾染的愤怒。
他抬起眼,正撞上少年匆忙将绷带重新裹上的动作。
那绷带缠得歪歪扭扭,凌乱不堪。
“我来。”他自然而然地开口。
接过白川星羽手中那截绷带,动作熟练地重新包扎。
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少年温凉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为了不让他难受,朔良只是将绷带虚虚覆盖。
“是其他巫女帮你缠的绷带?”朔良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少年低垂的眼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探寻,“还是说……”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简陋却整洁的室内,“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看少年生疏的动作他就知道,那绷带绝对不是他自己缠的。
以白川星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绝不可能让其他巫女近身处理伤痕,更不可能将脖子上的痕迹示人,这地方除了巫女就是武士,而后者……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冷冰冰的小鬼能和那些粗人有什么交情。
白川星羽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僵。
他似乎正用力按着什么从影子里悄然冒出的,毛茸茸的东西。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手腕一沉,用力将那东西彻底按回了阴影之中。
影子如水纹般晃动了两下,最终归于沉寂。
少年没有回答朔良的问题,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
似乎是嫌男人包扎的动作太过缓慢,白川星羽一把扯过绷带末端,胡乱打了个死结,动作粗鲁得与他清冷的外表极不相称。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他终于抬眼看向朔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还带着一丝被长久纠缠后的疲惫。
又变回‘你’了。
朔良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仅仅是称呼上的微妙变化,也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瞧着少年那张即使在月色下也难掩清绝的侧脸,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重新展露出那副惯常的笑容,他双眼弯成愉悦的弧度,语气轻快,“现在就走。”
男人这样说着,身体却纹丝不动,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目光粘在少年身上。
白川星羽蹙紧了眉头,眼中困惑更甚。
这人……到底是为什么一直缠着他?
最后是将双眼泪汪汪的朔良亲自送到门外,他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