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雨势稍歇,空气依旧湿闷。
白川星羽如常走向宿傩的居所,不出所料,刚靠近那片空地边缘,几道凌厉的咒力攻击便从侧方的树丛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刚从屋里走出来的两面宿傩。
宿傩眼皮都没抬,一道无形的斩击划过,咒力攻击在半空中被无声湮灭。
出手的咒术师显然没指望能伤到他,身影一晃,竟直扑向路过的白川星羽。
“小子!助纣为虐,受死!”
一个中年咒术师面目狰狞,手中凝聚着雷光,声势不小。
白川星羽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脚步微错,身形贴着雷光闪过,同时左手探出,精准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脉门,用力一捏……
“呃啊!”咒术师手腕剧痛,咒力瞬间溃散。
白川星羽另一只手带着破风声斩向对方后颈。
然而,就在指刀落下时,异变陡生。
另一道更为隐蔽的咒力攻击,竟从他身后的死角悄无声息地袭来。
目标并非要害,却刁钻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径,显然是想逼他硬接或放弃攻击。
看了眼手里被击晕的咒术师,他抬手,用肉体挡住了攻击。
这是他从港口黑手党时期就贯彻的理念——反正不是他出手杀死的,不算。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宁静,这是白川星羽第一次杀人……不对,不能说杀人,间接杀人?
两面宿傩高兴了。
尚未直起身,一道斩击便从他头顶掠过,精准斩向那个偷袭者藏身的树丛。
两面宿傩正缓缓放下手,踱步到白川星羽身边,“还以为你是那种自诩高尚的家伙,原来被逼急的兔子也会咬人。”
那张脸上的笑容简直欠揍。
白川星羽没接话,目光扫过手里被他当挡箭牌的人,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空地暂时恢复了平静,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
里梅走出来,看见后厌恶地皱了皱眉,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残留的咒力痕迹和血迹。
他的洁癖难以忍受这些肮脏的家伙在属于宿傩大人的土地上留下此等污秽之物。
两面宿傩的目光落在白川星羽身上。
“喂,”他开口,“今天还打吗?”
白川星羽抬起眼皮看他,纯黑的眼眸深处没什么波澜。
可惜太宰又不在,否则一眼就能发现,现在的白川星羽似乎渐渐变回了曾经呆滞木讷的性格。
“不打。”他低垂眼睫,先一步走进院子,“饿了。”
“嘶,怎么感觉……”两面宿傩看向里梅。
思索片刻,里梅给出答案,“话变少了?”
“啊对对对。”两面宿傩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养的咒灵离家出走的原因?”
那只咒灵,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了。
“等两天要是还没回来就去给他抓一只来养吧,这副样子可怎么认真和我比试?”两面宿傩呐呐自语,跟在黑发少年后面进了院子。
*
几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雨幕下的沉寂。
装饰着皇家徽记,由两头健壮黑牛拉着的华贵牛车,碾过泥泞的小路,停在了两面宿傩居所前。
车帘掀开,下来的并非气势汹汹的咒术师,而是一位身着繁复狩衣、面容谦和却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
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内敛的护卫,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仪。
两面宿傩挺好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