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眉头又是一皱。
将人放在被褥中央,他拉过旁边叠放整齐的被子,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将白川星羽严严实实地盖好,只露出那张脆弱精致的脸。
做完这一切,里梅打开门,转身去找村里的大夫。
昏迷中的人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唇角流下,染湿了素色的衣襟。
里梅放下勺子,伸出两指,捏住了白川星羽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开了嘴。
另一只手则拿起药碗,直接凑到他唇边,试图将药灌进去。
苦涩的味道涌入喉间,白川星羽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迷迷糊糊睁眼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面前晃来晃去,苦涩的草药味飘散在身边。
“……里……梅?”
虽然神志不清,但至少还认得人。
里梅准备直接灌药的手顿住,嘴角不愉快的下撇,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擦拭掉他下巴和颈间的药渍,语气生硬,“喝药,这么没烧死你呢……”他重新换回勺子,一勺一勺的喂。
——
这场病来得凶险,一连几天,白川星羽的高烧都退不下去。
里梅找上门的那天,他便被带到了两面宿傩那座奢华的宅邸,兜兜转转,储备粮最终还是成功入仓。
他想挣扎,却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浑浑噩噩又过了四天,天空再度飘起冷雨。
骤降的气温让白川星羽的病情迅速恶化,他陷入昏沉,被梦魇紧紧缠住,无法醒来。
这状况终于让两面宿傩失去了耐心,他亲自去逮了一个精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回来。
术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施展术式,紧张得连咒力如何运转都差点忘记。
好在有惊无险,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少年苍白如纸的面容终于透出一丝血色。
烧退了,人却没醒。
损耗的元气仍需要慢慢恢复。
这是白川星羽病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翌日清晨醒来,周遭的寂静让他心脏直跳。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拉门前,他伸手拉开,湿冷的寒风裹挟雨丝,瞬间扑了满脸。
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雨水,赤着脚踏入雨中。
庭院外本该是绝佳的风景,此刻却被连绵的雨幕模糊。
他就那样站着,任凭寒意浸透单薄的里衣,黑色的长发也染上水汽,直到浑身冰冷刺骨也没有转身回屋,仿佛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
“滚回去躺着。”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嗓音从侧方传来。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白川星羽迟钝地循声望去。
两面宿傩早在他发呆的时候就走到近旁。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传递过来,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又阴沉了几分。
视线扫过那湿透的单衣和苍白的脸,目光沉沉,“滚回去。”他重复道,语气比刚刚更冷。
白川星羽依旧未动,只是站在原地。
从宿傩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沾满水雾的黑发头顶。
从来都不是会关心人的性子,说过两遍便懒得再管。
把人带回来也好,后续照料也罢,那都是里梅的事,两面宿傩想要的只是等这病秧子彻底痊愈,恢复往日实力,再痛快淋漓打上一场。
眼下这般脆弱无趣的模样,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目光掠过少年呆立的身影,两面宿傩转身离去。
望着那迅速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白川星羽张了张嘴,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他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