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子。”白川星羽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你先进去吧。”
今吉怀子侧过头看他,眼里有不赞同,但还是退开了半步,依旧保持着随时能扑上来的距离。
琴酒没看她,抬脚上了车,随手关上门。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车内顿时陷入一种黏腻的寂静,烟草味和车内原本淡淡的皮革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琴酒坐在白川星羽对面的座椅上,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动作。
大概是空间狭窄加上气味的原因,白川星羽有点难受。
他先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庄园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条划破铅灰色的天空,那是他叫人砍的,因为树长太高,挡着他在办公室看风景了。
“什么事?”他问。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大衣内侧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新的烟,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转动。
这个动作白川星羽见过很多次。
“两个月的任务报告,不需要当面汇报吗?”琴酒开口,声音低而平。
白川星羽转过头来,看着他。
琴酒的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轮廓分明,银发垂在肩头,发梢沾着寒气,那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却也没有敌意。
“报告可以直接发我邮箱。”白川星羽说。
“有些事不适合落在纸上。”
“那就口述给我的秘书,让他转述。”
琴酒手中的烟停住了转动,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又沉了一分。
“你在躲我。”琴酒声音依旧平稳。
白川星羽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想多了,我只是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琐事……”琴酒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总算是有了一丝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白川星羽觉得琴酒可能会做些什么,比如一枪毙了他之类的。
但最终,琴酒只是将手中折弯的烟随手丢进车内的烟灰缸,然后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边缘有磕痕的银色金属盒子,大小刚好能握在手心。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代号——赤霞珠。
那是属于白川星羽的东西。
“在东欧一个废弃联络点的保险柜发现的。”琴酒将盒子扔给他后,手就搭上了车把,看起来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里面是什么?”白川星羽指节在盒子上敲了敲。
“不知道。”琴酒打开了车门,“你的保险柜,你的密码,你的东西。”
所以前两个你心安理得的打开了,这个是拿回来装样子的?
打量着手里的盒子时,琴酒已经站在车外,一只手放在车门上,弯腰靠近的瞬间,他的气息笼罩下来。
琴酒的视线在白川星羽颈侧停留了几秒,那里贴着一块小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暗红,是昨天商店里留下的伤口。
“你受伤了。”
白川星羽觉得这语气怪怪的,“小伤。”
“怎么伤的?”
“这不在你的管辖范围,琴酒。”
两人对视,距离太近了,近到白川星羽能看见琴酒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能看见那双绿色眼睛边缘细微的血丝。
他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