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了一声,“被当成普通人养大的小孩,就算继承了术式又能怎么样?”
白川星羽依然沉默。
“真可怜啊。”禅院直哉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怜悯,只有洋洋自得。
“连基本的术式训练都没做过,你这样的货色,拿什么跟我们禅院家嫡系的继承者比?别说甚尔了——你连那个人随便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禅院直哉虽然没有直说名字,但提起‘那个人’时,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白川星羽的死讯传到禅院家时,他是第一个不相信的,没有尸体怎么能轻易断定。
但父亲却说以他的性子,没有禅院撑腰是很难不被高层利用的。
到现在为止白川星羽依旧下落不明,和他同期的那几人却悠哉悠哉待在高专里当起了老师……
“行了。”禅院直哉收回视线,车窗开始缓缓升起。“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长什么样,果然也就那样,普通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好好当你的普通人吧,别想着回禅院家来丢人现眼。”
车窗即将完全合上的那一刻,禅院直哉的余光最后扫过站在校门口的伏黑惠。
暮色里,少年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半张脸上,映出那张极其平淡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某一瞬间的角度里,让禅院直哉想起了某个让他厌恶至极的人。
漆黑、沉静、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仿佛你所有的挑衅和嘲弄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猛地伸手按住车窗按钮,车窗重新落下,他死死盯着校门口的伏黑惠。
但白川星羽已经转身走了。
禅院直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司机忍不住轻声提醒。
“少爷,家主那边还在等我们回去汇报。”
禅院直哉猛地收回视线,狠狠地将车窗拍上去,力道大得让整个车身都轻轻晃了一下。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驶离了校门口。
人行道的拐角处,白川星羽偏头看了一眼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车站走去。
那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炸毛。
不良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一边骂着那辆黑色轿车不懂规矩,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白川星羽的脸色。
“伏黑哥,刚才那帮人是什么来头?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去——”
“不用。”白川星羽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了。”
“诶?哦、哦……好的!”
不良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的伏黑哥哪里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换作以前,有人敢这么堵校门口挑衅,伏黑哥就算不动手,至少也会冷着脸把人看得腿软。
但刚才那场面……就像大人看小孩撒泼,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好帅啊……”不良由衷地感慨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白川星羽走到车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还跟在身后的不良。
“你也坐这趟车?”
“啊不是不是!”不良连忙摆手,“我就是顺路送送伏黑哥!”
白川星羽看了他两秒。
这张脸上顶着的依旧是伏黑惠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神情让不良莫名后背发紧。
“早点回家。”
丢下这三个字,白川星羽转身上了电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那个不良还站在原地,冲他用力挥手。
白川星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侧头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