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禅院直哉变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张口闭口就是术式、继承、嫡系。
禅院家那套陈腐的血统论已经刻进他的骨头里了,撬都撬不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有点意外。
白川星羽睁开眼,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禅院直哉提起‘他’时的表情怪怪的,眼里有欣赏的光,转瞬就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鸷。
……看起来也不完全是讨厌他的样子嘛。
——
电车在站点停下,他拎起书包下了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伏黑家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边的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灯,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空气里飘着不知道哪家传来的咖喱味,混着傍晚下过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
白川星羽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手指刚碰到锁孔,他的动作就顿住了,随后自然的打开了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方向却有火光在跳动。
他放下书包,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客厅。
壁炉里烧着什么东西。
不是木柴,是一件被血浸透的外衣,正在火焰里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身上的黑色短袖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的绷带,有几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大半张脸被火光照亮,露出幽绿的眼睛和苍白的下颌,那双眼睛在看到玄关处的人时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个笑。
“哟,惠。”
声音沙哑,带着刚打完架还没散干净的戾气。
“去厨房给我炒两个菜,我饿了。”
伏黑甚尔把沾满血的手往沙发垫子上蹭了蹭,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在擦手汗。
白川星羽站在客厅入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把血蹭得到处都是的男人,沉默了三秒。
“……你先把沙发擦干净了。”
闻言,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都受伤了,你来打扫不就好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使唤惠的?难怪他不喜欢你。”白川星羽换回了自己的声线。
听见他忽然变换的声音,伏黑甚尔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你又不是惠,使唤你还要客气?”
他往后一靠,手臂上的血珠顺着指尖无声滴落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轻哼,“饿了。”
上了一天课还要做饭的白川星羽看了看他的状态,最后还是认命走进了厨房。
第254章
白川星羽视线落在伏黑甚尔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活动了一下肩胛,伏黑甚尔语气漫不经心,“组织各个地方都要被咒灵穿成筛子了,简直像蜂巢一样。”
这几天他全耗在处理组织基地里的咒灵上。
组织里全是普通人,这种事本该由咒术师去兜底,但白川星羽信不过别人,也不想大动干戈让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来处理,结果却要他一个天与咒缚来收拾烂摊子。
与之相比,白川星羽倒是替伏黑惠上了三天学,日子过得优哉游哉,还顺手帮弟弟交了不少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