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咱们谢大案首这是遇着什么喜事了?还是说,外头那位小哥儿,给谢兄灌了什么迷魂汤?”方思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见谢砚这副模样,立刻凑了上来。此时陆文谦正坐在一旁整理策论,闻言也停了笔。他们两人虽知谢砚家中有个订婚的哥儿,也知道谢砚对其宝贝得紧,却从未想过,那位林家小哥儿会在这大热天亲身赶到府学来。“谢兄,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竟有一股子从未闻过的甜香味,怪勾人的。”陆文谦也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竹篮上。谢砚并不恼方思远的打趣,他此时心情极好,心里还记挂着林春分临走时那满头的汗。他想起林春分的嘱咐,虽心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舍不得,但到底还是遵了那小哥儿的令。“是家里的哥儿送来的消暑饮子。”谢砚说着,修长的手指从篮里拎出两筒竹管,分别递给了方思远和陆文谦。两人看着那平平无奇的竹筒,心中俱是好奇。他们出身好,自小衣食无忧,府城里什么新鲜饮子没见过?可这竹筒触手竟是冰凉沁骨的,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方思远率先拔开塞子,也不管什么君子仪态,仰头就是一大口。“唔!”方思远双眼猛地瞪大,那种带着冰碴子、又醇又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把那股子暑气冲到了九霄云外。他从未喝过这种东西,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醇厚,更不用说那冰凉的触感。他咽下一口,又嚼到了一个q弹劲道的“黑丸子”,顿时惊呼出声:“这……谢兄!这到底是何物?咬着韧劲十足,却又带着股子甜意。你家那位哥儿竟有如此巧思?这冰……他在里头还加了冰!”在这个天儿,冰块可谓是救暑热于水火。陆文谦也没了平时的克制,他原本只是斯文地抿了一口,可当那口冰凉醇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时,那种极致的舒爽让他忍不住接连几口。“确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陆文谦放下竹筒,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染了惊艳,“谢兄,林小哥儿这份心意,怕是这府城里的一绝了。”谢砚见两人被这奶茶惊艳,心里既骄傲又有些酸溜溜的。他自己也低头喝了一口,那一瞬间,冰凉的液体带着林春分的牵挂,直直撞进了心底。“两位,既然喝完了,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吧。”谢砚眼看着方思远的目光又开始往篮子里偷瞄,不动声色地将篮子往怀里拢了拢。方思远眼尖,打眼一瞧就瞧见篮子里整整齐齐还码着不少竹筒。他那眼珠子转得飞快,嘿嘿一笑:“贤弟,所谓见者有份,你一个人独占这么多,怕是会伤了脾胃。不如为兄替你分担一二?”谢砚面色如常,淡定地从旁边抓出两包点心塞进方思远怀里:“方兄想多了。春哥儿说了,这是给我补身子的,你若想喝,等休沐了去春和巷坐坐便是。”谢砚逐客的意思极明显,陆文谦见状失笑,拉着还想再磨蹭的方思远便出了门。号舍内重归寂静。谢砚坐在桌前,看着那剩下的八筒冰奶茶。他想起林春分临走前的嘱咐:这东西加了奶和冰,若是不当夜喝完,到了明早怕是会变了味。谢砚是个极惜物的人,尤其是林春分亲手做的东西。他一想到林春分大汗淋漓走过半个府城送来的东西若是放坏了,简直比针扎在心口还难受。于是,在这寂静的号舍里,一向自律克制的谢大案首,做出了这辈子最失控的一件事。第一筒下肚,清凉爽口。第二筒下肚,精神一振。……待到第八筒奶茶堪堪见底时,谢砚撑得眉心微蹙,可心里的念头总算是消停了。他心满意足地想,这可是那春哥儿的一片心意,一滴也不能糟蹋。然而,这八筒奶茶加起来的分量,堪比现代的冰美式了……比最提神的浓茶还要霸道百倍。谢砚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房梁。那一瞬间,他的脑子清醒得像是被冷水洗过。林春分的笑、林春分跑掉的背影、林春分那副傲娇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循环往复。这一夜,大案首谢砚,彻夜难眠。翌日清晨。谢砚顶着浓重得散不开的黑眼圈出现在学堂,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升仙”般的虚浮。“哟!谢兄!”方思远刚好打着哈欠走过来,一瞧谢砚这模样,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谢兄,你这是……昨晚挑灯夜读,还是因为那几筒奶茶饱过头了?叫你护食!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