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即便此时疲惫至极,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值了。”与此同时,府城南市的林家摊位前。林春分刚带着两个帮工推着车到地方,还没来得及把招牌立起来,就被一个急吼吼的身影给拦住了。“老板!你可算来了!”阿福激动地抓住林春分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好久了!”林春分被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昨天那个府台家的小厮。“怎么了?”林春分疑惑地问道,“你要买奶茶?”“对!买奶茶!”阿福用力点头,语气激动,“老板,把你摊子上的奶茶都卖给我!”“确定?今儿可是备了三百份,你要全包了?”林春分看着他,将信将疑。阿福一听“三百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周崇瑜说了,今天要多买一些,分给府学里的同窗,好好显摆显摆,把昨天丢的面子找回来。可三百份也太多了,别说周崇瑜显摆了,就算是整个丙班的人都喝,也喝不完啊。“那个……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刚才太激动了。”阿福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三百份,给我三十份就够了。三十份,够我家少爷显摆了。”林春分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三十份是吧?我这就给你装。”说着,他拿起竹筒,开始给阿福装奶茶。阿福站在一旁,看着林春分熟练地装着奶茶,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来得早。林春分把三十份奶茶装好,递给阿福。阿福付了银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奶茶,快步往府学的方向跑去。碾压局五月的府城,太阳像个火球,把地面的青石板烤得几乎能烙饼。南市的林家饮子摊前,最热闹的地方已经不是卖肉的摊子,也不是卖糖人的街口,而是被一条见不到尾的长龙围得水泄不通。“林老板,给我来十筒奶茶!”“薄荷水也给我来八筒,快着点,后头排着呢!”摊位前,还没到午后,人群就已经挤得密不透风。林二柱忙得后脑勺冒烟,一边给竹筒塞塞子一边大喊:“别挤别挤,都有!今儿备货足!”可即便今日比往常多备了一百份奶茶和薄荷水,卖出的速度依旧令人咋舌。许多昨日买过的人,今天直接成筒成筒地带。有人边掏铜板边感慨:“别说,这饮子喝了晚上是真舒坦,我家婆娘昨晚睡得比平时还香,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林春分站在摊位后收钱,听着众人议论,唇角微微扬了扬。奶茶本就偏甜暖,再加上灵泉,本就容易让人放松,这安神的功效倒成了个意外的招牌。不到午后,东西便卖得七七八八。林春分干脆提前收了摊,回到租住的小院。他想起昨日送去府学的奶茶太晚,谢砚不少同窗都没喝上,略一琢磨,干脆又重新生了火。“来福哥。”“哎。”林来福应了一声。“再煮十筒奶茶,这批送府学。”林来福愣了愣,看着林春分往竹筒里又是放冰块,又是抓大把的黑珍珠,香气比平日卖的浓了一大截。“春哥儿,这咋还不一样?”林来福瓮声瓮气地问。“这是加冰加珍珠的豪华版。”林春分慢悠悠地封好竹筒,叮嘱道,“这是专门给谢砚带去的。你送过去的时候跟他说,让他分给同窗尝尝。他在府学读书辛苦,多结交些人情没坏处。”林来福:“……”好家伙,连他都看出来了,偏心得都不带遮掩了。此时的梓州府学,甲班门口今日格外热闹。周崇瑜摇着一把缀了羊脂玉坠子的金丝折扇,站在石阶上,神情矜傲。他面前的桌案上整齐地摆着一排奶茶竹筒。“都别抢,人人有份。”周崇瑜下巴微抬。昨天丢了面子,今天他一定要找回来。不仅要让丙班的人羡慕,还要让甲班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也尝尝,他周崇瑜才是府学最会找新鲜玩意儿的人。正得意时,谢砚提着个篮子走了过来。他刚从门房那里拿到林来福送来的奶茶,正准备分给众位同窗。周崇瑜起初还没在意,等看清那竹筒模样后,脸色瞬间变了。“等等!”他猛地站直。“你那是什么?!”谢砚脚步微顿。“奶茶。”周崇瑜瞪大眼,那竹筒外形、封口、绳结——竟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他顿时炸了。“假的!你那肯定是假的!”声音之大,整个甲班都听见了。谢砚:“……”他沉默了一下。“为何是假的?”周崇瑜气急败坏:“当然是假货!我这可是南市最难买的奶茶!你怎么可能也有!”旁边的方思远已经快笑疯了。“哎呀呀。”他摇着扇子凑过来。“周兄这是怕地位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