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林恩主称为大哥哥的男人名叫霍成彦。
霍家早年靠建材生意起家,在本地政商界人脉颇广,霍成彦是霍家长房长子,比林恩主大十一岁,今年刚满三十,现任霍氏集团副总裁。林霍两家素有交情,当年霍成彦结婚时,林恩主还去喝过喜酒,不过那段婚姻只维持了两年。
霍氏计划新建一条步行街,他来实地考察,谁知竟与林恩主不期而遇。
林恩主看得分明,他望向她的眼神饶有兴味。那绝非哥哥看妹妹的关切,而是男人看女人的打量:新鲜,好奇,且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喜欢。
林恩主的心扑通乱跳,她知道,攀上他就有机会离开这里,她必须吸引他的注意。
她要让他看得出她的落魄,好提醒他,他就是那个拯救者。她要乖巧,更要让他看出她在装乖巧,一道口感丰富的菜,才会引人品尝。她要让他想起记忆中的她,也要让他幻想他不曾窥见过的她,极力收着,却又不断释放信号。
霍成彦果然上钩,竟屈尊纡贵,在她面前的小马扎上坐下。
二人刚开始还相谈甚欢,直到他提起程家傲。
程家傲实在是往她这边瞟太多次了。
霍成彦忍不住问她,究竟认不认识他?
林恩主的答案是:“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霍成彦不是看不出男人眼里的隐忍和嫉妒,但宝石天生会惹人觊觎,他不在乎杂七杂八的目光,只要眼前的小家伙是个明白人就够了。
刚才,他在助理的陪同下,远远地看了林恩主很久。
上次见她,还是在她的成人礼上。那场宴会几乎请动了青城大半名流。灯火,乐队,衣香鬓影,历历在目。
她哥哥在典礼上与她共跳开场舞,礼成之时,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一顶王冠亲手为她戴上。
那顶王冠十分奢华,切面把灯光拆成细碎虹彩,稍一转动就满冠流火,引得在场的小姐太太们频频注目。
视线一转。
她头顶的王冠变成了一根细细的发带,她的高定礼裙变成了棉布裙子,那个在宴会上翩翩起舞的天之骄女,变成了坐在马扎上卖画为生的平头百姓。
霍成彦觉得很新奇。
少女初长成时,便因生得漂亮被他留意过。可那时,她再漂亮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看上去倒像和他差了一辈。
这些年,她温室里待过,风雨里也走过,比那些娇花多了几分劲草的韧性,早不是那个小妹妹了。
“大哥哥,需要我为你画上一幅吗?”林恩主盯着霍成彦的眼睛,用七岁时第一次见他的称呼唤着他。
“下次吧,今天我还有事。”
霍成彦从马扎上起身,随意抚了抚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向林恩主发出邀请:“后天有约吗?”
后天,是八月七号,七夕佳节。
林恩主下意识屏住呼吸,想了想说:“还不确定。”
男女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说破,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
霍成彦喜欢她的以退为进,他笑了:“不管有什么事,都推了吧,和我吃个饭。”他看她,“叙叙旧。”
林恩主故意停顿了那么两三秒,做出诧异的样子,才说:“好。”
霍成彦走后,摊上又来了客人,看中了林恩主身后那幅画。199元的价格,硬讲到99元,她也没争,点头就卖了。
客人一走,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转头去看程家傲。
他那边正忙,几个人排着队等号,铲冰的手快得看不清,眼神专注得旁若无人,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她这边。
她把没喝完的那杯“尽染”端起来,凝在杯壁上的水珠弄了满手,夏风轻轻吹动她的碎发,她哗啦哗啦搅动着冰块,面色是如此平静。
她一点都没有后悔,正如刚才她一眼都没有朝他看。
这晚照旧忙到深夜才收摊。临近七夕,街上多出不少卖花的小摊,回家前,他把对面摊上卖剩的玫瑰全打包买走了。
二人一路无话。
回到家,他把花插瓶,她去洗澡。洗完后,她吹头发护肤,他去冲澡。等他洗完出来时,见她还在梳妆台前精细地护肤。
平时她总仗着底子好,随便涂抹几下就完事儿。
他眼眸暗了暗,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吻她的耳垂,再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她手上一顿,面霜没抹匀,头却先微微仰了起来,脖颈拉出一道美丽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