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男人背后的目的,一个消失多年的生父再度冒出来本就可疑,加上他又总是神出鬼没的,但凡有一分悔过是真的思念岑燃,池郁都不会对他如此抗拒。男人走了于他而言倒是没什么所谓,可池郁内心最深的恐惧是害怕岑燃被他带走。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池郁该去哪里找他?想着,池郁的神情又变得十分沮丧,听见一声刺耳的鸣笛在背后响起。祝栩言将脑袋从车窗探了出来,刚想问他怎么了,池郁立刻上车。“快,帮我跟上前面那辆车。”一说这个,祝栩言顿时来了精神,以为自己能像韩一样来一场刺激的追逐战,可惜车技实在拉胯,歪打正着地没让前车怀疑。早上池郁上了那人的车后,祝栩言还以为对方是来找池郁麻烦的,想着随时搬救兵,于是尾随到了咖啡厅楼下。眼下看出池郁状态有些奇怪,祝栩言没忍住打听了一嘴。听完,气得想拍桌子,结果不小心按在了方向盘,还把前车给吓一激灵。祝栩言义愤填膺道:“那男的怎么这么恶心!就会摘果子,小时候不管不顾的,眼看岑燃要成年了就想着过来相认!”“……二十万算什么,他那车少说都要两百万了,还有那表,几十万,自己搞得人五人六的,出手倒是寒碜,有本事甩五百万来!”池郁没心情跟他逗嘴,望着远处的车尾,心情有些烦闷。一路跟踪对方下了高速来到绥市,接着进了一家高档酒店的停车场。祝栩言将车停在离对方不近不远的对面车位,随后熄灭了车灯。期间,池郁视线一直聚焦在男人身上。见他下车前先整理了下外套上的褶皱,接着拉开车门走到一对母子面前。笑容才刚扬起,没成想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池郁和祝栩言对视了一眼,惊讶的不是男人挨打,而是打他的,竟然是那个女人身边的少年。对方瞧着年纪和岑燃差不多,却染了一头金发,身上也有股嚣张的气焰,站姿散漫单手插兜,打完人后脸上还维持着轻蔑的表情,似是很瞧不上对方。女人也做戏一般慢了几秒才数落那少年莽撞,接着去看男人的表情,赶在对方发作开口前,先将他一军。“秦志斌,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去见那个小畜生?”女人嗓音尖锐,态度也十分强势,想起要不是收到那条短信之后查了查账单,还不知道秦志斌又偷摸给那小畜生送钱去了!她给秦志斌的钱只允许花在她想让他花的地方,衣服鞋子名表豪车,可以把秦志斌装扮得更加英俊,自己作为受益人她自然欣然接受。但要是给那个野种花钱,她是一分钱都不会允许!若非查证过那小子是别人背着他偷偷生下的,否则她都不会容许那小子活在这世上。秦志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下颌紧绷着有些难堪,从池郁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袖子下捏紧的拳头。他属实有些搞不懂眼前几人的关系了。可以确认的是眼前的女人就是男人的妻子,那么那个少年呢,不是他儿子么?儿子打老子?挨完打当爹的竟然没有暴怒没有发作,这么有修养的么?却见秦志斌在几个呼吸后按捺住剧烈的情绪,只是声音有些暗哑道:“他是我儿子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查也查了,是在遇到你之前就有的。再者这些年我受你牵制还不够多么,现在居然还派你儿子来羞辱我。”秦志斌说完便返回车内将取出的钱塞回女人手里,表情有些伤心道:“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可以结束这段婚姻。”女人有些意外,以秦志斌的尿性竟然没给对方钱,顿时心里的怒火退散不少,却在听见“你儿子”的字眼时又有些不悦,嗔怪道:“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魏兴哲就是你的儿子。”说完便招呼一旁的少年向秦志斌道歉。魏兴哲冷哼一声,早看透了男人的本质,也看透了她妈的刀子嘴豆腐心,阴阳道,“道歉顶什么用啊,给叔叔买块表换辆车估计立马就消气了。”说完也不管二人是什么表情,双手搭在胸前转身走了。车内,池郁和祝栩言再度对视,大脑缓慢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余光扫见秦志斌被女人拖着胳膊离开,先前所有的违和之处也终于有了解释。合着男人才不是什么有钱的霸总,而是入赘给女霸总的小娇夫,所以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没有实权没有地位,甚至在对方的儿子面前,连应有的尊重都没有。对方的妻子强势,男人自己都处境不佳,对方的儿子又那么跋扈,桩桩件件显示着岑燃若是跟男人离开,绝对过不了什么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