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记者采访他关于池郁的事。他的继子被池郁间接害死,他儿子被池郁绑架,他本人又被池郁捅了一刀,是个绝对的受害者。可他却佯装大度,对着镜头一脸惋惜道:“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我对我大儿子的死感到悲痛欲裂,虽然我也觉得人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可他到底还年轻,我也不忍心自己的家庭被毁了再去毁了别人的家庭……所以,我选择谅解对方,希望他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悔过。”祝栩言看得眉心紧拧,将视频拉到最后,终于看到他想看的人。画面里岑燃被秦志斌揽住了肩膀,面无表情,面对记者递来的话筒,岑燃掀了掀眼皮,祝栩言以为他会帮池郁说话,没想到却只听见对方道:“爸,走吧。”秦志斌抱歉地冲记者笑笑,“我小儿子因为遭遇了那些事情,心理上出现一些问题,我们预约了去看心理医生,先失陪了。”视频结束。这是祝栩言从池郁出事之后,唯一一次看到岑燃,却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隔着屏幕,完全了解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根本联系不上他了。今天是池郁开庭的日子,他们全部请假从外地赶来。原以为一定会看到岑燃,祝栩言有一肚子话想问他,却没想到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想到池郁方才人都碎了的表情,祝栩言快被气死了。“电话电话不接,信息信息不回,到底有什么事能比他哥更重要!池郁马上要去坐十三年牢了!十三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他就是有天大的事,不能赶来让池郁见他最后一面吗?”闵绣心还没放弃,内心大胆地猜测:“会不会是岑燃受了他生父的控制?”话音未落,秦志斌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一脸无辜道:“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我儿子只是最近忙着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开庭的时间正好和一场考试撞上了。”说完他拿出手机按下视频通话,岑燃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不稀罕见自己最后一面祝栩言一脸气愤地想夺过手机,被秦志斌高高抬起,只能退一步站在镜头面前,厉声质问岑燃道:“你知不知道你哥今天开庭?”视频那头岑燃点了点头,“知道啊,但没办法,我还要考试。”祝栩言登时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什么狗屁考试能有你哥重要?你哥为了你连高考都没参加,你现在说这话对得起你哥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祝栩言一直瞪着岑燃,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的表情,可是没有。岑燃只是语气平静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去和不去没有太大的差别。”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拧紧了眉。怎么都没想到能从岑燃口中听到这样薄情的话,他们都忍不住替池郁感到寒心。怎么会没有差别?他的出现至少能让池郁好受一些,内心也能有个慰藉。方才池郁脸上的失落他们是看得真真的,池郁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甚至还搭上自己十几年的时间,他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舍得出现。祝栩言气得槽牙紧咬,恨道:“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特么的在哪儿,我要替你哥给你两个耳光……”岂料没等祝栩言骂完,岑燃就已经挂断了视频。秦志斌看着他们破防的表情,像在看一群小丑,他勾了勾唇角说了句失陪,带着副胜利的姿态离开。停车场位置有点远,祝栩言走了一路就骂了一路。搀扶着姑姑的闵绣心和唐明知对视了一眼,谁都说不出反驳的话。坐上驾驶位后,祝栩言扫了眼空荡荡的副驾,“祁蔚人呢?不会又抽烟去了?一个两个都不靠谱!”闵绣心想到什么问祝栩言,“祁蔚哥是不是法律系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他。”等了有一会祁蔚才回到车上,赶在祝栩言开骂之前,先一步道:“我刚才看到池郁的律师和岑燃的生父在一起说话,他们的眼神交流让我感觉很不对劲,再加上方才法庭辩论阶段,对方辩护思路完全偏离了案件的核心争点。我怀疑他是秦志斌的人,根本没想帮池郁做罪轻辩护。”这话像热油锅里倒进了冷水,炸得全车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随后众人将视线转向姑姑,姑姑脸色一片煞白。当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姑姑只接到个电话说池郁被拘留了,接着收到一份拘留通知书。看到上面的罪名,姑姑两眼一黑,一度以为是人家弄错了。他们家池郁不可能干这种事,马上就要高考的人呢,怎么可能过失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