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印错了名字,拘留书是池庆东的。姑姑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池庆东家里,将拘留书丢到池庆东脸上,对方也是一愣,随后一脸便秘的表情,姑姑心下一凉。死池庆东肯定知道些什么,那这些事肯定也是真的了。从前池庆东判刑坐牢,姑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池郁却不一样。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在泥潭里长大,一棵长歪了的小苗又顽强地被掰正回来,甚至还有意外之喜地成绩越来越好,三模考试他们班主任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说池郁这孩子不错,保持下去能上个不错的二本。姑姑当时喜极而泣,挂完电话就给他妈打电话报喜,哪知没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姑姑颓丧地人都快站不住了,被姑父扶住,他看了眼指望不上的池庆东,劝姑姑事已至此只能找个好点的律师,看看能不能帮池郁争取个轻判。这方面姑姑没有认识的人,无头苍蝇似地打电话求熟人介绍。谁知又接到了一个自称是岑燃请来的律师的电话,说是岑燃和池郁没有亲属关系,需要由姑姑签下委托协议和授权书。一听到岑燃的名字,想到那孩子和池郁的关系,肯定不会害他。姑姑照做之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期间也接过几次律师主动打来的电话,说池郁一切都好,情况也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具体的案情对方没怎么透露,姑姑只知道池郁不小心害死了一个病人,捅伤了岑燃的亲爹,还绑架了岑燃。前面两条姑姑不知道事情真相也反驳不了什么,可最后一条,绑架岑燃,怎么可能呢?且不说池郁做不出这样的事,就说岑燃天天黏他哥哥黏得那么紧,用得着绑架吗?姑姑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嘶哑得厉害。“是我糊涂,害了小郁,那父子俩是一条心,把他哥哥当刀子使啊,用完不管不顾也就算了,还派人过来害他……”姑姑后悔得捶胸顿足,唐明知忙安慰她给她递去纸巾擦眼泪,转头又看到闵绣心脸色煞白,想起她方才说的有话要问祁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问啊。闵绣心喃喃着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用问了。只有他能跟池郁哥会见,肯定是他对池郁哥说了什么,让池郁哥承认了对他不利的事情,所以……才不是非法拘禁,而是绑架罪啊……”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闵绣心颤着声将池郁拜托她的事情复述给他们。尽管闵绣心最终还是答应了池郁的请求,但事后闵绣心还是查了很久的资料,又特意隐晦地咨询了一下她当律师的亲戚。如果只是为了证明岑燃的行为是受池郁控制,不是他主观意识的离开医院,也不是他主观意识的不想回去救人,只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话,那么不需要上升到绑架,非法拘禁就足够了。这两项罪名基础刑差别很大,闵绣心不忍心池郁再受更重的罪名。思来想去,她只从视频里截了一张照片,按照池郁的请求,在联系不上岑燃的第三天将照片交了上去。照片里,只看出岑燃被绑、池郁拿刀威胁他的画面,没有视频里关于勒索秦志斌、假意要钱的事。闵绣心只能帮他到这了,同时内心祈祷池郁不要犯傻,不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却没想到来了庭审,听到起诉书上池郁被控诉的第三项罪名还是绑架,闵绣心心下一沉。话音一落,她看到祝栩言额头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池郁真是疯了,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想到岑燃方才的态度,冷漠得好像坐牢的不是他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哥哥,而是什么外人仇人!祁蔚劝他冷静,“当务之急是换个律师,让池郁上诉,二审还有机会。”说着他又看向满脸无助的姑姑,提议道,“我有个学长在律所实习,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让他介绍个靠谱的律师。”池郁收到判决书的同一天也收到了姑姑的来信。看到信里姑姑急切的笔迹和内容,他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岑燃的名字上。岑燃没来庭审的原因,岑燃给他请的律师有猫腻,不要再相信岑燃维护岑燃了,池郁你别再犯傻。其实姑姑说的还是委婉了。池郁猜测姑姑是想骂他别再犯贱。真贱啊池郁。他想起那天刚到法庭时,自己硬扯出来的那个笑容。纵使岑燃没按他说的做,纵使失望寒心早已钻透了他的骨髓,可他还是对岑燃恨不起来。连那一点点怨,也念着那可能是自己和岑燃的最后一面了,于是被他隐藏起来,努力想表现得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