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内廷外,内侍才将二人分开。
魏知文入了寝殿,赵颜霜则被带到偏殿等候。
偏殿内已有六七人,皆是朝中重臣家眷,各个神情凝重,见赵颜霜入殿,也只眼神示意,或是微微颔首。
不知过去多久,静谧地大殿外,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啜泣。
众人心头皆是一紧,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直至片刻后,一声尖利的嗓音彻底打破沉默,众人才在那一声又一声沉重的丧钟下,起身齐齐跪伏于地。
殿门大开,整座内廷,顿时哭声震天。
许久过后,随着外间哭声渐弱,终是有位内侍走进偏殿。
他语带哭腔,双眼红肿,一面虚扶几人起身,一面低道:“皇长孙殿下即登帝位,由中书令陈公、兵部尚书魏大人、翰林学士王大人,以及宗正卿萧大人,共同辅佐新君。”
话落,几位夫人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维持哀容。
那内侍又用袖口按了按眼角,才又低声开口:“几位大人还要在宫中议事,一时半刻也抽不开身,诸位夫人在此熬了一宿,想必也是乏了,待会儿便有宫人来引各位出宫,送回府上好生歇息。”
众人颔首谢过。
那内侍,目光落到了赵颜霜身上,“魏大人特地嘱咐过,若赵夫人身子不乏,也可等他处理完公事,再一并离宫。”
赵颜霜再次应谢,“那便有劳公公了。”
那内侍躬身退去,殿门再次紧闭。
几位夫人坐回原处,等着宫人来引。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眼看外间天色彻底大亮,众人提心吊胆熬了一整夜,又伏地痛哭了那般久,此刻皆已面色苍白,头晕脑胀。
赵颜霜也不例外,她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闭目养神,却听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厉喝,还有那甲胄碰撞的声音。
是禁军。
禁军入内廷……
赵颜霜倏地睁开了眼。
出事了。
“出事了,也莫要慌张。”
魏知文沉声说着,走上前来,将新帝方才跌坐时不慎碰倒的茶盏缓缓扶起。
“莫、莫慌……怎么能不慌!”
萧璟瘫坐在楠木椅上,双眼发直,脸色苍白,再开口时,一双唇瓣都在颤。
“他不是在边疆吗?怎么就、就回来了?”
十七岁的新君,还未彻底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便得知那镇守边关二十余年的镇北王,率领三千精锐,已是兵临京外,还特地派人进城传讯,望新帝容他入宫哭灵。
“他这哪里是要哭?他这分明、分明是要……要造反啊!”
萧璟再也忍不住,竟当着几位辅臣的面,吓得涕泪直流。
“皇叔……他肯定是来抢皇位的……皇爷爷啊……为何不把皇位给他,给我做什么啊……呜呜呜……”
老太监跟在先帝身侧已有三十余载,见萧璟如此,心中亦是恨铁不成钢,他用力咬了咬牙,上前跪地道:“陛下!您是先帝亲自下旨传位之人,您定要振作起来!这皇位,没有人比您更名正言顺!”
这掷地有声的一番话,撞得萧璟心头一震。
见他哭声渐止,几位大臣也不敢再行耽搁,立即商议起应对之策。
有人提议出城好言相劝。
魏知文缓缓回道:“若三言两语可将镇北王劝退,他又何至于触犯死罪也要带兵归京?”
有人主张一边拖延,一边暗中去各州调回兵马。
魏知再次平静开口:“去各州调兵,最快也需半月,而今先帝尚未发丧,登基大典也未办,他便迫不及待差人传讯,此等心切,安能拖至半月?”
“那便直接出城拿人!”又有人扬声厉道,“京中兵马少说也有一万,对那镇北王的三千,并非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