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皆是常年征战的精锐,”魏知文语气淡然,可神情却比方才沉了几分,“且这一路南下回京,途径各处竟无一处关隘上报……”
这便意味着,京中有人替他压了消息。
此人位高权重,若在禁军中安插人手,应也不算难事。
更何况镇北王身后,还有那边疆的十万大军,任他调遣。
萧璟越听越绝望,再度哽咽起来,“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说!你说朕要怎么办?”
魏知文默了一瞬,上前拱手。
“臣提议,开城门,迎镇北王归京。”
“什么?”萧璟登时直起身来,“你说什么?你要开城门?你是……是要害死我吗?”
殿中一片哗然。
魏知文却是神情不变,语气也尤为镇定,“任何调兵之计,均来不及,还会给镇北王清君侧的借口,到时京中会如何,诸位心知肚明。”
*
正午时分,城门大开。
新帝穿戴齐整,率百官相迎。
三千精锐穿过城门。
沉重的步伐声与那黑压压一片甲胄,此刻如同索命的厉鬼,让那高台上的新君,缩紧脖子不敢抬眼。
“陛下,直起身来。”
老太监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往起撑。
萧璟使劲闭了闭眼,终是颤着眼睫,朝那愈发靠近的队伍看去。
三千甲士齐步向前,一股森然的肃杀感扑面而来。
在这队伍最前方,一匹精壮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男人。
此人器宇轩昂,威风凛凛,明明有着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容,可那眼神却有股说不出的阴沉。
萧璟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眼熟。
越眼熟,心中越发生寒。
直到那男人勒马而下,镇北王从他身后的马车中掀帘而出,萧璟才陡然回神,脸色瞬间更白。
这便是他的二皇叔,那位年近五十,战功赫赫的镇北王,先帝次子,萧泰。
“儿臣,叩别父皇!”
镇北王萧泰朝着先帝寝宫的方向望去,随即撩袍跪下,他浑厚的嗓音一出,百官当即跟着伏地叩首。
赵颜霜也在其中。
她还穿着昨晚的那件命妇冠服,就跟在魏知文身侧,始终未曾抬眼。
直到此刻,才随众人一道跪下。
“儿臣来迟……”
镇北王哽咽的声音就在几米开外。
“未能亲侍汤药……”
“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萧璟吓得当即一个哆嗦,慌忙出声:“皇叔!快、快起身……”
镇北王抹掉眼角泪珠,缓缓起身,“臣此番归京,乃数月前父皇托梦,说京中恐有宵小作乱,命臣回京护卫,臣不敢不从,遂率三千亲兵而归。”
如此荒谬之言,满场却无一人敢驳。
静了一瞬,镇北王忽地拔高语调,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陛下放心,臣此番定会不辱皇命,会为先帝发丧,为新君尽忠。”
他一面说着,一面提步迈上石阶。
而那为首的男人,就在他身侧步步跟随,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