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来到萧璟面前,慢慢握住了那双不住发颤的手,宛若一个慈爱的长辈般,缓了语气,“只要臣在,有那胆敢趁乱犯上者,臣定不轻饶。”
萧璟彻底惊住,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是身侧老太监的一声轻咳,才让他骤然回神,结结巴巴请镇北王一并入宫。
而那个男人,此刻将手落于腰间的佩刀上,依旧跟在镇北王身后,要与他同时而入。
老太监见状,连忙抬手拦住他去路,一甩拂尘,扬声呵斥,“大胆!皇宫禁地,怎敢携带兵器,还不速速退……”
手起刀落,斥责声戛然而止。
鲜血从那断开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那青年收刀入鞘,面不改色地回到镇北王身侧。
镇北王则只手将那快要瘫软在地的萧璟,稳稳拖起,垂眸朝着那滚落的头颅,沉声斥道:“陛下未曾发话,谁准你开口拦人的?莫不是看皇帝年少,便乱了礼数?”
说罢,他又语带宽慰地看向萧璟,“陛下莫怕,臣此番回来,就是替你惩治这些人的。”
迎着这极具压迫的目光,萧璟硬是从喉中挤出几个字,“好……好……多、多谢皇叔……”
镇北王满意颔首,随即责备起男子,“为父让你肃整规矩不假,可你也不该将血溅得如此高,若沾上了陛下,该当如何?”
为父?
萧璟怔怔地将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垂首,恭敬回道:“父王教导的是,儿下次必当注意。”
就在他开口之时,几米开外,那一直伏地不动的赵颜霜,整个身子猛然一颤。
这声音……缘何如此相似?
哪怕她八年未曾听过,哪怕如今变得低沉冷绝,却也还是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人。
不,不对。
他称镇北王父王,又怎会是哪个早已离世之人?
就在赵颜霜惊疑之时,前方又传来了镇北王的声音。
“陛下,为何一直盯着吾儿看?莫不是觉得眼熟?”
“没有!朕、朕只是觉得他像、像……”
“像何人?”
“像……像皇叔。”
镇北王一声低笑,他这侄儿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愚。
他侧首对男子道:“还不谢陛下?”
谢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金口玉言,认其皇室的身份,若往后有人胆敢质疑,便是藐视圣上,合该论罪。
那男子上前垂首:“臣,谢陛下。”
记忆里熟悉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赵颜霜顿觉头皮发麻,寒意阵阵。
周遭一切仿若瞬间停止,她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清,唯有那人的声音,在脑中不住回荡。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才让她从那股恶寒之中幡然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皇帝与镇北王已步入宫门,百官也纷纷起身。
她被魏知文扶着站起,下意识抬眼朝着前方的高台看去。
这一眼,却是正正对上了一双沉冷的目光。
赵颜霜耳中当即嗡了一声,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赵夫人,别来无恙。”
那人淡淡地开了口,目光从她颤抖的身影上缓缓移开。
最终,落在了交叠而握的那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