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何人,忽地扬了语调,“这女子怎么瞧着这样眼熟?”
李焱闻言,未曾说话,指尖轻轻一挥。
那女子朝他颔首,随后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舞去。
她来到一位年轻男子身前,此人未携家眷,一见到她便红了面颊。
她身姿一转,斜坐在矮案之上,细白指尖握住酒盏,递到那男人唇边。
此人明显有些局促,一时不敢去碰,赶忙朝上首看去。
李焱端着酒盏,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男人得了示意,这才敢将那女子手中的酒饮了干净。
那女子也不着急起身,而是随着曲调又换了姿势,离那男子愈发靠近,她低笑一声,问道:“郎君可瞧了仔细,奴家像谁啊?”
那男子下意识朝左侧上首之位看去,却也只是一眼,慌忙收了视线,“不、不知……”
那女子又是一声低笑,转而起身,又寻了另一独坐男子而去。
那男子也不知是猜出了什么,还是说不敢驳了世子美意,不仅被这女子喂了酒,反而还抬手在她腕上轻轻捏了一把。
李焱神色果然未变,那女子也依旧眉眼弯弯地与他嬉闹。
而那向来养气功夫极高的魏知文,他唇角虽在轻轻勾着,但那眉间却不知不觉多了一丝阴沉。
毕竟同朝为官,有的是那看破,却不道破之人。
可也有那趋炎附势,想要趁机攀附之辈。
“此女怎么瞧着……与那赵夫人眉眼相似啊?”
这声音不高不低,却是能正好传到魏知文耳中。
魏知文缓缓起身,未曾说话,只含笑着看向那人。
那人心中莫名一凛,却是仗着世子之势,并未露怯。
而那女子,坐于他面前,勾住了他脖颈,也朝着魏知文的方向幽幽看来。
魏知文眼神平静地骇人,唇角的那抹笑意也未曾散去,他敛眸朝着李焱拱了拱手,声音如常,“臣酒醉,先行告退。”
李焱微微抬手,便有侍从上前引他离去。
出府这一路,他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始终未变,直到坐回马车,车帘落下那一瞬。
脸上所有的温润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久忍后,猛然释放的冷冽与阴鸷。
他双拳握得极紧,骨节似都磨出了声响。
而他仿若未闻,眉眼中只有那愈发浓烈的愤恨。
一滴血珠从指缝中滚落而出。
他双拳骤松,缓缓合上了眼。
“李焱……”
他口中默念,一遍又一遍。
待马车彻底停下,他才缓缓睁开了眼,含着那抹温笑,擦掉了掌中血珠,朝着魏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