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在场,我实难推辞。”
剔到那细小的刺时,魏知文不由蹙起眉头,可那唇角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赵颜霜默不作声,似也没了胃口,“都这般晚了……也不知要备什么礼……”
剔掉那最后一根刺,魏知文满意起身,将那鱼肉推到了赵颜霜面前,“交由我来,你不必为此事忧心了。”
赵颜霜垂眼便吃了起来,方才的那点烦闷,似也散了大半。
魏知文又夹起一块鱼,继续认真剔刺。
第二日午后,魏知文携礼来到镇北王府。
侍从将他引到左侧为首的席位落座,此为上宾之位。
坐于正中上首的便是李焱。
李焱今日一身玄色银线暗纹常服,那头顶发冠与腰间蹀躞带,皆为白玉。
他面色虽冷,但那眉间的肃杀之气,却是比刚归京时少了两分。
宾客敬酒时,他也一一回敬,言语间也不曾怠慢。
到了魏知文,两人更是说起场面话来,他甚至还关切询问,“赵夫人怎未出席?”
魏知文面色无异,淡道:“内子身子不适,不宜出门。”
“哦?”李焱冷眉微蹙,“是患了何疾,可要传太医入府诊治?”
两人一说话,堂内瞬间静下,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二人扫去。
八年前的那些事,朝中老臣哪个不知,只是明面上俱不敢提罢了。
“不必劳烦世子。”魏知文平静回道,“只是受了些寒气,静养几日便好。”
“那便好。”李焱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赵夫人自幼畏寒,如今天冷,的确要好生将养。”
此话一出,有那耳尖的妇人,当即瞪大了眼,那“自幼”二字代表何意,众人心知肚明。
有那胆子大些的,频频往魏知文面上瞄,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有那胆小的,或者官职低的,便不敢轻易抬头,全当未曾听到。
“世子有心了。”魏知文露出温润的笑意,朝着李焱拱手道,“待内子身子康复,有空定会带她登门拜访。”
李焱也笑了,朝他举杯道:“那我定然恭候。”
话落,李焱又是一副肃冷模样,魏知文则面色温和,与往常无异。
堂内戏班杂耍甚是热闹,很快众人便看得津津有味,似将方才发生之事全然忘却。
魏知文饮下第三杯酒,正欲与李焱称醉回府,便见他忽然朝堂下挥手。
乐声骤然一变,从那喜庆的曲调变为低转缠绵。
随着戏班退出堂内,一身着绯色衣裙,面覆薄衫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姿摇曳,眉目含情,一颦一笑皆与那靡靡之乐融为一处。
堂内众人皆是一愣,很快便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有夸舞姿好的,也有说她身段绝的,说得最多的,还是此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