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不碰。”
她把自己盘里那只完整的蛋切下一半,拨到我盘子里。
“下周六下午你空出来,别接活。”
“地方呢?”
“还没想好。”
“人呢?”
“人更没想好。周叙,你别一大早问这么多,我会以为你比我还急。”
我确实有点急。急什么也说不清:想看她真的走过去,又盼着她到时候改主意,两样都想要。我没吭声,低头吃那半只蛋。
“他要是不愿意听呢?”
“那我就回来。”乔乔把糖罐拿回去,又给自己加了一点,“回来吃饭。”
我把剩下的蛋也夹给她。她笑了一下,没推。
白天各忙各的。她窝在沙发上改春季路线的第二段,我拎着一袋买错尺寸的垃圾袋去超市换。
清单上的鸡蛋被她从两个改成了六个,创可贴后面还挂着我写的那句话。我照着清单买了,又多拿了一盒她爱吃的酸梅。
回来时她已经换了三种坐法,最后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脑架在茶几边,嘴里叼着笔帽。
晚上她把第二段念给我听。写市场里的人怎么挑菜,摊主找零钱时先把纸币压在玻璃板底下,收摊前把剩菜捆成小把,便宜卖给熟客。
“这回顺了。”我说。
“上回不顺?”
“上回又是蒸汽又是晨光,太满。”
她拿平板边缘碰了碰我额头。
“周老师讲话真得罪人。”
“改好了就行。”
“那你再听一遍,听不出毛病不许睡。”
她从头又念了一遍。
念到摊主压纸币那句,我想起昨天书店那个人用拇指压着便签,脑子又往别处跑了一下。
她念完问我哪里还要改,我说没有,她不信,又念了第三遍。
睡前我去衣柜下层拿浴巾,顺手拉开那只衣服袋。
昨晚那条剪开的丝袜换了个样子,脚尖那截收进了里面,叠得方方正正,跟我塞进去的时候完全两样。
我把拉链拉回原来的位置,什么也没问。浴室里水声停了,乔乔在里面喊我递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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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周四,两个人都忙。
春季路线过了以后,工作室又接了一家民宿品牌的改版。
客户前两轮意见互相打架:第一轮要年轻活泼,第二轮嫌颜色轻浮;标题从“住进山里”改成“山居四时”,隔一天又来问“山居”两个字能不能拿掉。
乔乔每晚回家先骂十分钟客户,骂完打开电脑接着改。
我这边卡在一段采访上。
片子拍的是一位修旧家具的老师傅,原采访十二分钟,客户只肯留九十秒,还点名要留他说起父亲时眼圈发红那几秒。
我删了两次,客户又在批注里加回来,说这里有传播点。
周二晚上,乔乔靠在书房门框上看我改第三版。
“这几秒为什么不用?”
“他说完就让我别放。”
“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