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停了以后说的,机器还开着。”
“客户知道吗?”
“知道。他们说授权书上没写这条,就能用。”
乔乔走进来,把我桌边那杯凉透的茶端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补一段他讲手艺的。情绪弱一点,时长从开头砍。”
“客户要是不肯呢?”
“那就再吵一轮。”
她没再问,把门口那盏太亮的灯关了,换了杯热水回来,又把自己的电脑搬到地毯上,靠着我的椅子腿调封面颜色。
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忙到快半夜。
她那边三种色调来回切,我这边把采访压到一分半以内。
最后留下来的,是老师傅拿手掌抹过修好的木纹那一下,没有眼泪。
客户第二天接受了替换,没再提那几秒。
乔乔听说以后,在我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周老师这回挺硬气嘛。”
周三她去店里取回改好的米灰色裙子,在公司拍了试装。那天快递柜也给她发了取件码。
家里的快递一向是我取,她一年也下不了几回楼取件。
那天下班回来,鞋还没换,她就说要下去拿个东西。
十分钟后上来,手里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进门就塞进了帆布包的夹层。
“买了什么?”
“女孩子的东西。”
她说完拎着帆布包进卧室换衣服。出来时,米灰色裙子挂在卧室门后,胸前还别着两只定型夹。
她一边拆夹子一边说:“齐姐说肩线可以。客户又嫌灰色太冷,让我周五再带一套暖色的。”
“红大衣。”
“室内拍,穿大衣干什么。”
“去年那条红裙。”
“那条领口太低。”
“客户只看封面。”
“同事也会看我呀。”
“同事看了又怎么样?”
乔乔拆下最后一只夹子,回头看我:“你说呢?”
我说不上来。她笑了一声,蹲到衣柜前翻了半天,翻出一件棕红色衬衫。
周四晚上关了灯,她在被子里拿脚碰我小腿。
“周六你紧不紧张?”
“我又不用开口。”
“你要坐着看呀。”
“坐着看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怎么翻了三回身了?”她把脚贴在我小腿上不动了,“我才说了个周六。”
我不翻了。她在黑暗里笑,笑够了又贴过来,下巴搁在我肩上。
“你想我问成,还是想我问不成?”
我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我睡着了,伸手捏我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