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
“贪心。”她松开我的耳朵,翻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是。”
星期五上午,她穿那件衬衫去见客户。头发束得低,耳边留了两缕,下面是黑色直筒裤和黑色小皮鞋,腕上戴那块白色运动表。
袜子挑的是一双纯白冰丝船袜,袜口有一圈窄窄的木耳边。右脚伸进鞋里,木耳边被鞋跟带下去一截,只在深色鞋口外面露出一线白。
她没急着弄,抬头问我:“像不像去收尾款的?”
“像去催他们把三轮意见统一的。”
“尾款也要催。”
“今天能定下来?”
“再定不下来,我把三版排在一起让他自己挑。”
“他会要第四版。”
“乌鸦嘴。”
我蹲下去,把卷进鞋里的白边挑出来。手指在鞋口多停了一会儿,乔乔就把左脚也伸到我面前。
“这只也卷了。”
左边好好的,木耳边贴在踝骨底下,一点没卷。
“没有。”
“我知道。”她把脚收回去,跺了跺鞋跟,“看够了就让我出门。”
她出门七八分钟,发来一张电梯镜子里的照片。
画面只到膝盖以下,黑裤黑鞋都规规矩矩,右边裤脚却往上提了一点,深色鞋口、白袜边和一小截脚踝在照片正中叠成三层。
下面一行字:“收尾款的人出发了。”
我回:“右边裤脚高了。”
她马上又发来一张。裤脚还是没放下去,木耳边反倒被她整圈拉平,踝骨在白边上面露得更清楚。
“现在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过了两分钟,她发来一个笑脸,之后就没了动静,大概进了会议室。
快到中午,她发来一条:“四十三,手干净,说话也不讨厌,正坐我对面挑颜色。”
紧接着又是一条:“他说下午要赶车。我刚才在想,散会以后要不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听一件私事。”
我正在改那段家具采访,看见这两条,先把播放停了。屏幕上老师傅扶着修到一半的椅背,右边一列客户批注。
我回:“先把会开完。”
乔乔:“客户不能问呀?”
我:“他还等着你交东西。今天先干活。”
她隔了两分钟才回一个句号。又过了一会儿:“知道了,周老师。”
下午她把结果发了过来。客户最后选了第二版色调,标题定成“山居四时”,下周只补一组室内镜头。后面另起一行:“人已经走了,我没问。”
我回:“收到。”
她也回:“收到。”
我盯着这两个收到看了很久。按说该松口气,松到一半又心虚起来:她要是真问了,我隔着半个城坐在这儿,能拦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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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里拎着土豆和一盒牛肉。
“炖牛肉吃不吃?”
“你都买回来了还问。”
“你可以选只吃土豆。”
“我选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