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削皮。”
我们在厨房一人占一边,她切肉,我削土豆。锅里烧着水,抽油烟机开着,声音盖住了好一阵没人说话。
乔乔切好最后一块牛肉,把刀放到砧板上。
“中午不高兴了?”
“有一点。”
“因为我说了那个客户?”
“你正在给他做项目。”
她拿厨房纸擦掉案板边上的水:“我知道呀。散会的时候,他助理送他去电梯,我就站在后面。电梯门一开,他进去了,我一个字也没说。”
水开了。她把火拧小,牛肉倒进去焯,白沫浮上来,她拿漏勺撇掉。
“他还要跟我谈尾款呢。我要是问了,以后他看见我,先担心的就是封面还要不要改。”
“你还想让他改第四版?”
“闭嘴。”
她拿一块土豆碰我手背,碰完自己先笑了。
我去柜子里找香料,翻到八角的时候想起那条短信。
“你说他手干净。”
“嗯。”
“你每回都先看手。”
“你每回都先看脚。”她拿漏勺在锅沿上磕了磕,“我又没说他脚干不干净。”
我把八角丢进锅里,没接这句。
牛肉炖了一个多小时。她尝汤的时候烫到舌头,皱着脸把勺子塞给我。我吹凉喝了一口,说淡。她加了盐,再尝,这回吹了好半天才敢喝。
吃饭时我们说客户的三版封面,说下周室内戏要不要借一盆高一点的绿植。乔乔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土豆挑得比牛肉多。
洗完澡,她穿着睡裙过来,把平板从我手里抽走放到茶几上,跨坐到我腿上,胳膊绕过我脖子先亲了上来。
头发还潮着,贴在我脸边。
我扶着她的腰,隔着睡裙摸到底下热乎乎的皮肤。
这个吻亲了很久。她舌头刚退出去,我就开口:“中午那个人——”
乔乔拿手掌捂住我的嘴,隔着自己的手背又亲了我一下。
“明天下午陪我出去。”
“地方定了?”
“明早告诉你。”她手还捂着,“到了那儿,你可以问,不能跟。”
我在她掌心里含含糊糊地问:“问什么都行?”
“回来以后问。我走过去的时候,你坐着别动。”
她把手拿开,从我腿上下去,把平板还给我,自己去卧室吹头发。吹风机一响,我拿起平板,半天没看进去一行字。
……
星期六上午,乔乔才把地址发给我。
一家商务酒店,离地铁站两百多米。
大堂边上有个咖啡区,对外开放,旁边是餐厅和几间共享会议室。
卫生间也对普通客人开放,男女卫生间旁边还有一间单人卫生间。
我把地址放进地图里看了三遍。
从地铁口走过去四分钟;照片里,卫生间那条侧廊在吧台右边,坐在窗边大概能看见门口的一半。
我连回来打车多少钱都查了,二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