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宋知蕴在Vip病房门口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后,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在病床周围,将整个空间衬得安静而柔和。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她注意到床头的输液架子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管子正顺着床沿垂下来,连接到裴昶右手手背的留置针上。
她的目光顺着那根管子往上移,落在他身上。
裴昶闭着眼睛半靠在病床上,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被子只盖到胸口。
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还未完全褪去的淤青。
鼻梁两侧依然挂着双侧鼻导管,透明的细管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但顺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的头发比两周前长了一些,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比平时瘦削了不少。
下颌的线条格外分明,唇色也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倦意。
宋知蕴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放轻了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病床上的人先动了动。
裴昶以为是裴昕玥还没走,于是没有睁眼,声音低哑地开了口:“含章?你怎么还没回去?明天元旦,跟你那些小姐妹出去逛逛吧,不用一直在这儿陪我耗着。”
他的语速很慢,说话也不似之前那样有中气。
宋知蕴听完后,心里有些酸涩。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又走近了两步,停在了床头旁。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很软:“裴明彻,你睁眼看看是谁回来了。”
病床上的人顿了一下。
裴昶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里聚焦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此时,宋知蕴正站在床头笑眼弯弯地看他。
她今天穿的简单,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宝蓝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衬得她的脸色格外白皙。
她的头发因为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有点散乱,肩膀上还背着那只通勤用的深棕色托特包,整个人看起来带着旅途的风尘仆仆。
两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几乎同时开了口。
宋知蕴:“你难不难受?”
裴昶:“你累不累?”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
宋知蕴先笑了出来,声音低低地:“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
裴昶看着她,声音虽然轻,但带着一点笑意:“因为你想问的事,我也想问。”
宋知蕴把托特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把双手搭在床沿上,目光平视着他。
而后,她轻轻握住了裴昶的左手。
“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冷?要不要把暖气开高一点?”
裴昶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缓:“不冷。就是身体还没恢复好,末梢循环差一些。”
宋知蕴不放心地又握了握他的手,确认他的掌心里确实不是那种冻僵的冰凉,才稍微松了口气:“那行,你要是觉得冷了就跟我说。”
裴昶看着她蹲在床边的样子,目光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培训怎么样?累不累?”他换了个话题,语速依然不快。
“不累。”宋知蕴答得很快,“比我想象中轻松多了,课程内容也很有收获。还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人都很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然后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些,道,“就是很想你。特别想。”
她这句话说得坦诚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