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昕玥“嗯”了一声,转身靠回座椅里。
隔了约莫五六秒,她带着笑意开口:“果然有了嫂子就是不一样。下雨天对你来说最难熬了,往年总是小病不断,今年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出门。”
裴昶被她这句话逗得无奈摇头,没有反驳。
车子驶出市区后,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陵园在城郊偏北的位置,依着一座不高的丘陵。
清明来扫墓的人不算少。
几人到达时,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大半的车。
裴昶先下了车,撑开伞站在车门边等宋知蕴。
路面两侧种了许多松柏,由于天气的缘故,此时正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
裴昶的步伐比平时慢些,右手的手杖规律地点在石板上。
裴昶父母的墓碑在陵园靠里的位置,两座相邻,一左一右。
碑前的石台被雨水洗得很干净,碑面上刻着的姓名清晰可辨。
两座墓碑前的青瓷小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菊花,大概是上次来时留下的。
裴昶蹲下身,将那束蓝白康乃馨放在左侧墓碑的基座上,又伸手擦了一下碑面上沾到的水珠,才直起身退后半步。
裴昕玥则走到右侧的墓碑前,将手里那束粉白相间的百合放下。
不大不小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砸在伞面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
裴昶注视着身前的墓碑,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裴昕玥率先打破了沉默:“妈,爸,我和哥来看你们了。今年过年我们在江城过的,外公和舅舅都挺好的。”
她说到这时停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朝宋知蕴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哦对了,我哥终于有女朋友了。嫂子叫宋知蕴,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你们要是在的话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她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
宋知蕴往前迈了半步,在裴昶身侧站定,朝着墓碑的方向微微躬身。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宋知蕴,是裴明彻的女朋友。”
裴昶随着宋知蕴挪动的方向,将伞沿略略偏了几寸。
裴昕玥依旧改不了爱聊天的性子,此时正语气轻快地和二老唠着家常。
裴昶一直没插话,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裴昕玥把新鲜事都倾诉完了,周围才安静下来。
“知蕴。”裴昶忽然开口,“我……”
话没说完,目光便不自觉和宋知蕴撞上。
宋知蕴注意到他的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层不太明显的薄红。
于是侧过身,轻轻拉了拉裴昕玥的衣袖:“含章,我们先回车上去吧。让他单独待会儿。"
裴昕玥也意识到了什么,应了一声好,跟着宋知蕴转身往回走。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槐树旁停下脚步。
裴昶撑着伞蹲在了碑前。
他的背微微弓着,神情比平时紧绷了许多。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蹲着的腿开始发麻,才斟酌着开口。
“爸,妈。我好像很久没这样跟你们说话了。”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继续往下说。
“最近身体好多了,你们在那边不用太担心我。含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裴昶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我女朋友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会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