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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自顾自地说了很久,直到眼眶里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吸了一下鼻子,维持着那个姿势又蹲了一会儿。
等到眼眶的热意慢慢退下去,裴昶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我走了,下次再带芝芝来看你们。”
他的左腿有些颤,目光从两束花上移开后,才依依不舍地往停车场方向走。
宋知蕴和裴昕玥已经回到了车上。
听见开门声,后座的女人抬起了头。
裴昶收起伞,弯腰坐进车里。
关好车门后他没有立刻系安全带,只是靠在座椅上,有些颓然地望向窗外。
宋知蕴的目光刚好跟过来,很快就注意到了裴昶下眼睑处不太明显的浮肿。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覆在裴昶搭在腿侧的左手手背上。
裴昶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后,指尖不自觉动了一下。
然后反过来,慢慢将手扣进她的指缝。
裴昕玥从前座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视线转回去,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重新发动,往老宅方向驶去。
宋知蕴一路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握着裴昶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入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巷子两旁是灰砖墙,墙头探出几枝新发的海棠。
四合院的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门槛两侧蹲着一对石鼓,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
张管家已经在垂花门下面等着了。
他两鬓微白,身着深灰色外套。
看见车停稳,他快步走下来迎了几步:“少爷!小姐!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裴昶撑着车门下来,站稳之后侧过身介绍:“张叔,好久不见。这是我女朋友,宋知蕴。”
张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宋知蕴,脸上随即绽开欣慰的笑容。
他眼角纹路堆了起来:“哎!好,好。姑娘长得真标致。”
宋知蕴朝他弯了弯腰:“张叔好,您叫我知蕴就行。”
裴昕玥从另一边绕过来,挽住张管家的胳膊:“张叔,我哥是不是特别过分?藏着掖着也不跟您说。”
张管家被她逗得笑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少爷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肚里。”
裴昶站在旁边,朝院门方向示意了一下:“张叔,先进去坐吧。”
张管家连连点头,引着三人进了大门:“对对对,我光顾着高兴了。快进来快进来。房间都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厨房已经在备菜了,晚些时候就能吃午饭了。”
一行人跨过门槛。
裴昶跟在张管家身后,对宋知蕴说:“张叔从我小时候就在这儿了,和家里人一样。”
宋知蕴点了点头,看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
张管家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背影微微佝偻。
青砖院子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些,正房前廊的柱子漆成深红色。
厢房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叶子翠绿。
院子西侧种着一丛修竹,竹枝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庭院,推开正房东次间的门:“这间给少爷住,隔壁那间是小姐的。”
屋内的窗半开着,窗边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书案,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花瓶,插着几枝新剪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