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那肉滋味如何,光那汁水我儿都拌了两碗饭,连碗底的汤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田氏一边说,一边还咽了下口水:“我前面也不晓得是徐家娘子做的,还是我家郎君路过见着摊上二人才晓得的,回来告诉与我的。”
李娘子几个听着田氏的话,不禁面面相觑,要晓得在摊上做早食,跟铺里做大菜的,那压根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后者除了酒楼食肆,还能进出高门大户为官人们做席面,一桌据说少则五六贯钱,多则十余二十几贯,甚至还有灶人一桌席面便要近百贯的。
前者就如他们,辛辛苦苦一月能赚上十贯钱便是喜不胜喜,如徐相望这般生意格外好的才是极少数。
“反正那味儿,是真的好。”末了田氏还要再重复一遍,让李娘子几个彻底动了心。
李娘子瞅着她,问:“是哪家客店里卖的?”
田氏笑道:“就城门那的唐记客店,你们去问问就晓得,那肉每五日才卖一回,我记得好像明日就有卖。”
李娘子还在犹豫,路过的马郎君听着先心动了。他先驻足看了看摊子上摆出的通告,回头与于郎君说道一番,让自家小厮明日去唐记客店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次日天明,马家小厮目送自家郎君踏入明经斋,便转身与另外三家的小厮汇合,准备一同前往唐记客店买吃食。
“没成想咱们四个一同跑腿,只为了买几份吃食。”临行前,其中一名小厮与另外三人抱怨道。
三人深以为然,交换目光间都看出彼此偷懒的心思。马家小厮清了清嗓子:“不如今日去两人,下回要跑腿时再轮换,怎么样?”
“那就——猜拳定输赢?”
“来!”
“唉,结果是咱们两个倒霉蛋。”马家小厮怪郁闷的,待牛车启动以后就开始跟于家小厮抱怨:“本想偷个闲,没成想倒霉蛋竟是咱们俩。”
“没事,下回就轮到他们了。”于家小厮不以为然,转而聊起那家唐记客店来:“说来也稀奇,这唐记明明是家落脚得客店,怎做起熟食买卖来了?”
“我还是头回听说呢。”
“我也是,也不晓得几位郎君是从哪里听来的。”于家小厮也是纳闷得很,跟着摇了摇头:“到了地就知道了,说不得是咱们不往这边来的缘故。”
“这倒也是。”马家小厮点头附和。他们身为仆佣,平日活动范围局限在主家宅院周遭,鲜少去城中别处的市井。
两人怀揣着满心好奇,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唐记客店门前。
待抬手掀开门帘,两人往外瞅了一眼的刹那,他们顿时惊在原地,瞠目结舌:“等等?这队伍是咋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队伍?”
“唐记客店……唐记……就是这里?”两名小厮的眼睛越瞪越大,怔怔打量着眼前的铺子,面前的唐记客店不过两个门面,门头彩楼装饰寻常,看着朴素低调,与街边普通商铺别无二致。
可就这么个小小的客店,门口却是排出一道长龙,队伍蜿蜒至街巷尽头。
“这么多人?”于家小厮呆呆地走下牛车,忍不住怪叫一声。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吧?赶紧去排队!”马家小厮眼见他们说话的功夫,队尾又多了三四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唤着于家小厮匆匆跳下牛车,赶忙排到队尾:“靠,这下咱们得排到什么时候?”
“真是亏大发了!”正当马家小厮抱头痛呼,叫苦不迭时,唐记客店的灶房里,徐相望正跟方娘子聊着下个月的菜单。
方娘子满脸不解,笑道:“你的酱方肉早已打响名头,你看门外排队的客人,绵延一里开外,生意这般红火,为何要换菜单?”
徐相望摇了摇头:“不瞒姐姐,我偶然得知市井不少熟食铺子,都推出了罐烧肉,炖烂肉这类菜式。尽管滋味稍逊一筹,却与咱们家的有了七成相似。”
自从余婶娘送了那道菜以后,徐相望让徐青云以唐记客店为中心,跑了好几日,买了不下二三十道诸如罐烧肉的菜品,心里已有成算。
故而她说起来条理分明:“那些铺子日日开张售卖,定价还略低几分。反观我们,五日才售一次,还需客人长久排队等候,您说再这么下去,客人们会如何选择?”
方娘子迟疑了下,瞅了瞅徐相望,厚着脸皮道:“可咱们家的滋味更好,客人们定然更愿意选我们的。”
徐相望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声,随即敛了笑意,正色追问:“若是别家滋味再精进两分,达到八九分相似,您觉得客人还会甘愿日日排队吗?”
这下,连方娘子都说不出话了。
市面上若是有平价、日日可购、滋味相差无几的替代品,没人会执着于五日一次,还需排队许久的酱方肉,客人们又不是傻子!
“可贸然更换菜单,老客那边可怎么交代?”方娘子很快就点出问题来,“怕是把老客都得罪光了,新菜式还不一定能拉住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