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母看她动筷,便认定她已同意,顿时喜笑颜开。她往郁清宁碗里添了些鱼,
说:“清宁是个明理的好孩子,对吗?别多想,魏莱只是去露一面。阿姨保证,
以后会像疼亲女儿那样疼你。”“对,都是一家人!”魏东宸对此结果十分满意。
他再次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脸上的红光显得更加明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来,老郁,
女士,咱们再走一个!”郁正刚没有动酒杯。他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看着自己女儿低头默默吃东西的样子,心疼得厉害。郑女士在桌下用力抓住丈夫的手,
对他摇了摇头。现在发作,难堪的是清宁。这是毕业舞会,那么多师生看着。
郁清宁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拿起纸巾,仔細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眼,
看向志得意满的魏东宸,和一脸“皆大欢喜”的魏母,
还有那个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炫耀的魏莱。视线最后移到了身旁。她的男朋友坐立不安,
始终不敢抬头看她一眼。郁清宁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嘴角还挂着一丝礼貌的浅笑。
她开口道:“叔叔,阿姨,今天毕竟是毕业舞会。这些话题我们晚点再说,先趁热吃饭吧。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反驳。只是把话题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魏东宸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怔了片刻。见她态度似乎有所缓和,
他便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先吃饭!清宁说得对!来来来,大家动筷子!”饭桌上的气氛,
似乎又“热络”起来。只有郁清宁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她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魏东宸继续高谈阔论,
听着魏母和母亲郑女士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听着魏莱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这一切,
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嘈杂。齐正刚几次想跟她说话,嘴唇嚅动,
最终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她不爱吃的胡萝卜。郁清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恋爱时,齐正刚也会给她夹菜,那时她心里是甜的。现在,
只觉得讽刺。这顿饭,吃得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好不容易等到宴会快结束,
侍者开始端上甜点和水果。魏东宸用餐巾擦了擦嘴,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重重拍了下齐正刚的肩膀:“正刚,你带清宁去旁边的休息室坐坐,歇一下。
等会儿的压轴节目就要开始了。”他转向郁清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又补充了一句:“清宁也准备一下,等会儿主持人那边,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呢。”好消息。
郁清宁心底冷笑。是指宣布毕业舞会的压轴双人舞要硬塞进一个魏莱吗?她垂下眼帘,
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好的,魏叔叔。”她顺从地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
齐正刚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跟着站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扶郁清宁。
郁清宁却先一步迈开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径直朝着大厅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齐正刚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慌乱,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休息室的门一关,外面觥筹交错的喧闹声便被隔绝了。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压抑。“清宁……”齐正刚快走几步,再次试图去拉郁清宁的手。郁清宁却直接转身,
避开了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让齐正刚心里无端发慌。“正刚,”郁清宁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刚才在饭桌上,你说的话,是你的真心话吗?”“我……”齐正刚一下子语塞,他搓着手,
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清宁,你别生气行不行?我爸他就是那个脾气,
在家里独断专行惯了……我妈也是,她就是太疼魏莱了,绝对没有坏心思的……”“所以,
让魏莱加入压轴舞这件事,你也同意了,对吗?”郁清宁懒得听他辩解,直接切中了要害。
齐正刚猛地低下头,目光游移,避开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