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里哭。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然。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浅粉色的小礼服裙摆,抚平了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
她迈开脚步,重新走向那个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宴会厅。走向那个,
即将决定她未来的“战场”。刚走到宴会厅门口,
里面就传来了魏莱刻意拔高的、充满炫耀的声音。“……哎呀,当然是真的啦!
我爸刚才亲口说的!等会儿压轴舞就是我跟我哥一起跳!她郁清宁能说什么?
还不是得乖乖听话!”郁清宁的脚步微微一顿,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魏莱正被几个朋友簇拥在中间,高高举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是某个聊天群的界面。“看!
我爸刚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说等会儿就让主持人宣布这个好消息!以后学校的宣传册上,
印的就是我和我哥的合照了!”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下巴抬得老高,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不远处,齐正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休息室出来了,就站在魏莱身边,
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对自己妹妹的炫耀充耳不闻,摆出一副默许的姿态。
而主桌那边,魏东宸正端着杯子,和主持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一边说,
一边朝休息室的方向看,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还用手指了指手里的流程单。
主持人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但在魏东宸拍着肩膀又说了几句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换上了职业化的笑容。郁清宁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光线将她的半张脸隐去。
她的目光从屋里那些人脸上一一掠过,有的洋洋得意,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面露难色,
还有的纯粹是等着看戏。看着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像个帮凶,
又像个懦弱的局外人。看着那个即将宣布所谓“喜讯”的舞台。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然后,她松开了手,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着花纹的宴会厅大门。她迎着所有或疑惑、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
一步,走向主桌,走向她自己的座位。她挺直了腰背,唇边甚至勾起一抹浅淡而客套的笑意。
好像刚才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争吵、心寒、决裂,都只是一场幻觉。齐正刚看到她回来,
眼睛一亮,立刻想走过来。郁清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甜点。她拿起一块小小的慕斯蛋糕,用叉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很甜。也很凉。郁清宁安静地吃着那块蛋糕,冰凉的奶油滑过喉咙,
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恶心和怒火。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
有幸灾乐祸,也有几道带着隐约同情的视线。主桌那边,魏东宸正侧着身子,
跟主持人低声交代着什么,手指在流程单上用力地点了好几下。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在不停地点头。魏母坐在旁边,
脸上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时不时还朝郁清宁这边瞟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收入囊中、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魏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正拿着小镜子补着口红,嘴角翘得能挂上油瓶。齐正刚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在郁清宁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他想开口说话,嘴唇动了动,
但在对上郁清宁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又讪讪地闭上了嘴,只能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母亲郑女士身体稍稍前郁正刚的脸色铁青,握着水杯的手,
指节都有些泛白。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深沉,带着询问,
也带着无声的支撑。只要郁清宁说一个“不”字,他会立刻拍案而起。郁清宁放下叉子,
拿起湿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甚至还对他们微微笑了一下。她对父母说:“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她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