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太担心这锦袍少年,毕竟所谓的出来游历,本质上就是踢馆子,这一路行来,看他不顺眼的多了,他们不还是好好地走到了成安郡?
次日。
第二日,周旭与董肃来到知府衙门。
顺利见到了知府王睿。
旁边还站着锦袍少年王昊,他正是王睿的侄子,也难怪直接用知府压人。
但看着面带亲切笑容,和董肃说话的亲叔叔,面色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略作寒暄,便聊到了昨日策论。
王知府将其翻阅之后,微微皱眉:“周公子之论,切中时弊,见解独到;至于王公子之文,虽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依本官看,胜负已分。”他用了中立的言辞。
王浩脸色更难看了。
离开衙门后,董肃笑着对周旭说:“这一路,你不仅要学知识,更要学会应对人心复杂。那王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行事需多加小心。”
周旭点头,心中却燃起斗志,他明白,这场比试不过是漫长科举路上的小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挑战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一转眼,数月光阴便如指间沙般溜走。
周旭与董肃踏着夏日的烈阳,再度踏入了东川县城的街巷,乡试的日子已近在咫尺,周旭得调整状态,必须专心备考了。
“阿旭,可算回来了!”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得到李成的禀告,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
老太太攥着周旭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老辈人独有的暖意,转头便朝里屋喊:“草果,快把井里冰着的果子端来!刚摘的桃子,冰透了最解乏!”
“娘,我自己来就好。”
周旭轻轻挣开手,扶着两位老人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
目光扫过他们鬓边又添的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似比先前深了些,他喉头微紧,心疼道:“爹娘,你们看着瘦了不少。”
周老太太忙摆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哪有瘦?就是苦夏闹的,天一热就没胃口,等秋凉了就好了。”
周老爷子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宽慰:“你别瞎操心,董家姑娘每隔五天就请县城的王大夫来给我们诊脉,身体都稳着呢,一点事儿没有。”
“懿儿?”周旭听到这个名字,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柔暖的光,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得能化开。
此次出外游历,周旭没忘了给董懿带礼物。
包袱里除了胭脂铺里最时兴的玫瑰膏、成色温润的珍珠簪子,还有三本他在州城书坊淘来的游记——董懿曾说过,若有朝一日能走出东川,想看看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沙。
这些东西的银钱来源,全靠他先前的卤肉方子:虽说赚不了大钱,但日常用度、给长辈买些滋补品、给董懿带些小物件,倒也足够。
董肃帮周旭转交东西时,指尖捏着那本封皮印着墨竹的游记,神情很是微妙。
他好几次想开口叮嘱“莫要沉湎儿女私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份“私情”里,牵扯的是自家闺女。
最后也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顺带把一叠装订整齐的试题卷推到周旭面前:“这是近五年的乡试策论题,每日完成一篇,三日后我来评阅。”
周旭摸着鼻子笑了笑,爽快应下。
此次游历他本就攒了满肚子的感悟,正好借着这些题目梳理思路,将所见所闻融进文章里。
五月的天总是亮得早,寅时刚过,窗外的天际就泛起了鱼肚白。
董肃坐在窗前,手里捏着周旭昨日写的策论,目光在最后一段反复停留,末了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看来这趟游历没白费,你的文风比先前开阔了不少,论点也扎实了。”
“都是老师平日里教导得好。”周旭垂手而立,态度谦逊。
董肃抬眸看他,神色骤然严肃起来:“如今距离乡试只剩三个月,往后的日子,你要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所有心思都得放在备考上,半点不能分心。”
“学生遵命。”周旭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他清楚,这三个月的苦读,是决定他能否跳出东川、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关键,容不得半分懈怠。
为了让周旭心无旁骛,董肃特意将自家的一个僻静小院收拾出来,院里栽着几竿翠竹,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倒成了天然的“静心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