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分钟当她需要,他就会不动声色出现在附近立柱侧面,拆解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用只有她能看懂的手语提示为她解围。
等她在二楼看台,被一群企业家围住,置身于一段关于地产融资的复杂对话。
余光扫过去,靳妄懒漫地倚坐在沙发靠背背面,姿态散漫,像只盘踞在枝头的夜鸮,眼睛始终锁着她的方向,如影随形。
旁边的单人沙发座上,传来“啪”的文件轻合声。
一身哑黑西装的男人叠腿而坐,将文件摆放在茶几,抬起狭长冷冽的黑眸,低音叩耳,平静发问:
“亨利从哪找来的作弊翻译?”
靳妄侧过头,目光从男人过分冷淡清寂的脸上扫过去,一秒就辨认出了对方。
谈应简,津尚集团新上任的掌权人,郁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
靳妄本来就烦郁珠,现在听见这人轻描淡写说窈窈是“作弊翻译”,心头无名火噌地窜起。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勾唇一笑,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你懂个屁的爱情。去死。”
谈应简脸色丝毫未变,叠腿西裤笔直垂落,矜贵得没有一丝褶皱。
凌傲冷漠的黑眸抬起,淡看了靳妄一眼,不恼。
“不用给我的人翻译了。”谈应简嗓线成熟低迷,长指在文件边缘轻敲,
“亨利不够用,津尚的跨国项目,他吃不下。”
靳妄蓝眸笑眼斜过去,吊儿郎当没想搭腔:“那你来纽约做什么?专程来给我老婆提供工作?”
他又自我赞同道:“既然来了,别忘了给我老婆钱。”
“华尔街傻子多。”谈应简前半句含沙射影,面不改色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才说后半句,
“带点投资回去,也不错。”
两个人在之后长达两秒的沉默中对视。
对对方的忖量很短暂,甚至称不上对峙。
似是两头猛兽在各自领地的边缘相遇,谁都没停下脚步。只是互相嗅了一下风里的气味,确认了对方的品种和实力,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远处,传来酒会进入自由环节的扬声通知。
靳妄的视线越过谈应简的肩膀,看见温嘉窈正被一个女人从人群中拉走,
——伊洛斯·哈里曼。
不是。今晚的傻逼没完了是吗?有出场KPI是吗?
全都从窈窈身边滚开!
靳妄阴着脸正要起身。谈应简顺手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副未拆封的新扑克牌,推到靳妄面前。
“如果你没有杀死狮子的能力,”
谈应简直白地陈述一件事实,“臭虫就会不停招惹你。”
靳妄停下起身的动作,拿起牌盒,拇指一挑,封膜无声断开,牌盒在掌心翻转。
纸牌从他指间滑出,一张接一张地,如飞弓如蝴蝶般飞入另一手的掌心,随后单手合拢切花,啪地一声并回整副。
行云流水间,他没在看牌,目光死死盯着被伊洛斯拽到一楼大厅的温嘉窈。
“你们津尚那个项目,”他把牌搁回桌上,推回去,“撑死也就二十亿的盘子。上不了埃德蒙家的办公桌。”
谈应简没否认,“是,我要七成。”
目光里没情绪,只冷静陈述:“但你能得到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
“那个位置对你来说,比二十亿值钱。”
靳妄歪了歪头,蓝眸在耀白的灯光里玩味眯起:“你这个流落在外的半吊子,倒是比大多数人聪明。”
谈应简抬手,向靳妄示意满场团队部下。
那些人大多是老将,西装革履,神情专注,每一个人都在替他执行着无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