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达西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压在胸口的灼烧感,竟在刹那间被清凉与安宁抚平了。她试着动了动喉咙,还有些轻微的沙哑,但却清清楚楚地吐出了几个字:“天哪……我的喉咙不痒了,我好像……能说话了。”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这……这怎么可能……”私人医生喃喃自语,看向里昂的眼神彻底变了,“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里昂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说:“没给谁学,这不是很简单吗,只是调配组合而已。”
“什么?你,你是自己想出来的?!”私人医生更吃惊了。
能随便搭配出起效快的药方的,就连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做不到,而眼前这个男孩,才不过几岁?
达西夫人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摸着达西的胳膊说,“我好很多了,我觉得,我可以参加今晚的宴会了。”
“真的吗?还是不要勉强的好。”达西先生说。
达西夫人点头,显然已经能下床了。她看去里昂,一笑:“谢谢你,小先生。”
里昂瞬间脸红,随即傲娇地撇过脸。
接下来宴会上更为愉快,达西夫人对佣人们管理得一丝不苟,宴会安排的滴水不漏,而达西先生对里昂也是赞赏有加起来。
黛西和比阿特丽斯也才能有说有笑,而同时珍妮与阿米莉娅竟也相谈甚欢,这让珍妮想起了前世的闺蜜,只是单纯无邪版。
宴会结束后,上马车时珍妮对特例出来迎送的达西先生道谢,“今日叨扰了,也麻烦您来教导里昂。”
达西却一笑,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不过让我说的话,沃克小姐,我觉得你的弟弟,里昂,或许会是不可多得之才。也许,考虑让他在医学界发展?”
达西先生也只是提一句,但回去的路上,珍妮却无法不想。她在马车里,看着里昂发呆,直到里昂注意到,她只是笑笑,摸摸他的头。
之后第二天,珍妮就去问了威尔,把治疗达西夫人的事,告诉给了他。
威尔听后,也是很惊讶,显然他并不知道里昂在他这里学的基本药剂学,竟让他自行搭配出了药方。
“这恐怕是无疑的天赋了,珍妮,实际上,在伦敦还前所未有。”威尔说,“嗯,你的想法没错,里昂应当值得好好培养。”
“既然威尔都这么说了,那我是不是该去西区,让他进入什么机构?”珍妮问。
威尔:“最好的话,应该是英国皇家药学会了。只是……”
“只是?”珍妮疑惑。
“英国皇家药学会,设立初级人文考核,出题自《伦敦药典》,多使用古典拉丁文缩写、拉丁文语法、以及古罗马文学翻译,也不会轻易接受没有担保的东区人。”威尔说,“而且,里昂还必须具备古典文法学校的学生身份,家庭也是所属教区,也就是仅在西区拥有固定商业资产、且纳税额达到绅士标准。”
也就是说,有钱也不一定能进。
而且,威尔还补充了一句,说:“如果里昂真的有天赋,那么假设进入了药学会,也必须背后有靠山,才不会被知识产权剥削,也就是将里昂的发明归为皇家学会所有。”
以上种种,都意味着珍妮只靠东区这边的生意,不可能培养里昂走这条路更不能在西区里保护他。
“谢谢你,威尔。要不是来问你,我也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问题。”珍妮眉眼弯弯。
看她接受平静,威尔不由关心了一句:“也许,我帮你们去药剂师协会问一问,或许能有什么其它办法。”
“不用了,威尔。我已经有办法了。”珍妮起身,看去窗外的伦敦说,“就像一直以来做的,既然西区不肯轻易接受东区人,那我就在西区成为他们嘴中的人上人好了。”
阳光正好透过伦敦雾,穿过玻璃,照在珍妮的脸上。威尔一怔,看着珍妮的笑容,他也不由扬起了嘴角。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觉得太不严谨,然而如果是珍妮,他觉得好像什么都可能。
于是,珍妮回到家,问了里昂这个意向。里昂起初只是很随便的态度,但是当他看到了她那双认真的眼神。
那眼神,是真的在乎着他和黛西。
明明只要在东区混迹就好了的,秉承着这个想法的里昂,在这一刻,唯独这一刻不愿意傲娇,他情不自禁地就点了头。
“没关系吗,好像那边很难进吧……”里昂轻声说。
“没关系,我是你们的姐姐,放心就交给我好了。”珍妮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里昂嘴上说着“不要乱碰啊”的话,头顶感受着珍妮的掌心,乱发里他的双眼,却涌出了涟漪,硬是生生憋回去地吸了吸鼻子。
有时候里昂都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和黛西只有珍妮了。她是他们唯一的家人。
珍妮想到了就立刻打算起来,她问了达西先生,大概了解了西区有什么地方。她本来也想过,要不要将酒店发展到了西区的范围,开一个分店,这反而可以一起。
随即,她就在德鲁里巷(DruryLane)与大剧院旁,选了一个三层老字号临街铺面。